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像是盛了湖里的水光般，眼神澄澈地望着他。
男人与她对视良久，薄唇轻抿。
忽然轻声说了句：“你没什么错。”
“是孤,失了分寸。”
听着他似是带了歉意的语气，说的是那日自己没有听进去的话。顾之瑶忽然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那日，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了。
她低头，想了半天,忽然抿了抿唇道：“殿下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因为在那样的地方......”
小姑娘垂下的眼眸,布满了天真，似乎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乱揣测了别人。
书里面,李承郾可是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男人，无数美人送到他怀中都不为所动，怎么会对自己就那样呢。
兴许,是他办案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什么药、或者闻了什么香呢？毕竟......青楼那么乱的地方。
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知道,生在皇宫的李承郾，从小到大见过的、经历过的荒唐事,比她脑子里能想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哪里那么容易，便落入了别人的算计。
就算是,她穿过来那夜的下药。
“以后，不会再那样了。”男人薄唇轻启。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顾之瑶抬眸,眨了下眼睫。望着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依旧勾人、潋滟,只不过，眼底是不同于以往、不同于方才的平静。
却没人知道，他心里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波动。
说服自己，也许该暂时放下眼前这个姑娘。
兴许，等她再长大些。
懂事些。
兴许，便没有兴许了。
可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心，还是忍不住地会颤，就像是雪山上的一块硬石，忽然被一只飞来的蝴蝶撩拨了一下。
可蝴蝶，似乎不愿停留。
顾之瑶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眸，莫名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像是同自己交了心。
不愿再多想，她收敛起心思，望了眼桌上的菜肴，又移向男人的眼睛和他对视，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道：“所以，今日送来的菜，殿下还喜欢嘛？”
男人淡淡地嗯了声。
小姑娘眼眸中的笑意更是明媚，“殿下喜欢就好！”说完，又看了眼殿外，“午时快要过了，大臣们该过来了，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起身，飞快收拾好了桌面，行了个礼之后，便退出了殿外。
今日，寒风比昨日收敛了不少，日光隐隐地落在空旷的大殿外，洒下一片淡淡的光辉。
出了门的顾之瑶，终于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一分。
小命算是保住一会儿了。
可是，李承郾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哇。
还有，他的眼神......
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不想再理她了。可他也没明说，也没像昨天那样，不让自己再来了。
所以，她到底还能不能来啊？
啊啊啊。
男人真的好难懂。
只是，经过这次之后，以后怕是不能像从前那么死气白赖地，凑到人家跟前刷存在值了。
算了！先苟一段时间，等要劈雷的时候，再想想办法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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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过，大臣们也即将来上值。
趁着这个空隙，名鹰拿着案卷，向李承郾一一地禀报了近日各个议案的总结。
说到近来扩军之事，名鹰道：“殿下，据兵部的赵尚书所说，今年扩军最多的是荆州。登记在册的军伍，已有近五十万人，人数众多。”
“但因军中一直无出色人选，目前还是只有赵垣荇和袁绍卫两位将军领着，二人向来不和，近来，荆州军中似是愈发有涣散之势。”
男人淡淡“嗯”了声，“皇上不是要派顾统领去荆州看了吗。”
名鹰顿了顿，道：“皇上后来又说，让殿下也随顾统领一起去。”
作为他的儿子，李承郾自然知道，南明帝向来都是用人、又疑人，他淡声说了句：“孤知道了。”
名鹰点头，禀身要告退，却忽然又被唤住。
“今日她送来的这些，是你和她说的？”低沉的声音，问了他句。
名鹰愣了下：“属下未曾。”这次，可真不是他。
闻言，男人眸色顿了顿，思量了会儿后，淡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手中青绿色的玉扳指，却是不自觉地转动了一圈、又一圈。
不是别人告诉她的。
那她如何得知，自己喜欢清淡的。
难不成，才同她用过几次膳，她便注意到了？
忽然想到，这两日她盯着自己的眼神。
男人垂下眼眸，唇角轻扯。
这些方面倒是敏感得像只小动物。
其他的，怎么不见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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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腊月，天气愈寒。
人间万物都显得有些灰蒙，只有迎着寒冬蓄势而放的梅花，点缀了即将到来的深冬。
沉寂了几分的长安城，在某一个寒凉的冬日，半空中，忽然稀稀落落地飘下了几朵雪花。
路上的行人抬起头，窗阁里的姑娘探出眼，坐在大人怀中的稚童跑出院子，都望着这絮絮落下的雪露出笑容。
长安城，可又要多了一分颜色呢。
太傅书院，正专心地扶笔练着字的顾之瑶，听到门外的漱漱声，一抬眸，便迎来了她在长安城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