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小径上,一群姑娘身后跟着一群公子哥,有个穿蓝色广袖的男子折了朵美人樱偷偷插在前方那穿湘妃色衣裙的姑娘发顶,姑娘浑然不知继续往前走。
云舒瞧着忍不住一笑,心情大好,笑呵呵的凑近陵道:“你瞧,那穿蓝色衣袍的公子定然喜欢他跟前那姑娘。”
陵不解,轻佻着眉尖。
云舒又是呵呵一笑:“那公子方才偷戴在那姑娘发上的是美人樱,美人樱有相守的意思在。”
相守。
这个词听着很不错。
陵退后一步,瞧着云舒发后扑棱着的美人樱,轻声一笑。
美人樱自然是要配美人的,藏在心中的美人。
陵心情大好,又是弯腰折下一朵,偷偷藏在了袖口中。
两人在外头转悠了半日,见着天色渐暗,才上了马车准备回宫。
马车驶的极慢,晃悠着,云舒便撑不住那沉沉压下的眼皮,人止不住的一倒朝陵身边倒去。
陵眼疾手快的堪堪扶住她,拾起一旁的毯子替她盖上,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压低了情愫,手不知觉的探上云舒垂在腿上的右手,细细摸着那颗红痣。
从小,便做着一个梦,梦里朦胧又清晰,发什么了什么都记得,可偏偏瞧不清那姑娘的模样,只能记得那姑娘的笑容还有那有老茧的素手,手中一颗红痣格外明显。梦里姑娘蓝布旧衣,一根发带堪堪缠住有些散乱的发丝,眼底带笑的蹲在一个小男孩身边,温柔似水的声音总让陵魂牵梦萦:“小孩,我带你回家。”
不知道何种情怀,陵就是很清楚,那小孩就是他。
可那姑娘呢,他不知,一直都没有找到,直到在清暮崖遇到了云舒。
起初,陵只是觉得云舒的手与梦里的手极为相似,可后来回到宫中,夜夜梦回,那梦中笑容暖暖的姑娘的脸愈加清楚,长得不便是与云舒一般模样吗?
陵欢喜,又怕是自己的幻想,可欢喜是真的。先生与他说,人都是有着前世今生,或许梦里的姑娘真的是前世的事。陵藏下心中的秘密,可日子越过着,思念的滋味便愈加的难过。
转天,丁呈竟呈上了张画卷,说是云尚书的嫡女.
而最清楚的是:他想要她。
等云舒醒来,早已回了东宫,日色渐暗,黄昏现在,云舒舒适的伸着腰爬起来,守在外头的玉覃连忙凑身上去递了衣裳,放好了鞋子。云舒睡着饱了,心情极佳,接过玉覃递来的一小碗银耳羹,小口用着。
玉覃扭捏了片刻,还是张了张口凑近了道:“小姐,尚书府传来消息,明日老夫人八十大寿。”
云舒用餐的手一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思索了片刻,还是拿起来再用了些,漫不经心的道:“那便回去一趟好了。”
玉覃接过云舒用下的碗瓢羹,担忧的看着云舒,欲言又止。
云舒半点不在意的拍了拍玉覃的肩,得意的挑着眉:“不怕,咱们可以仗势欺人。”
玉覃噗嗤一笑,没了半点阴霾。
这时,外头一道声响,丁呈站在了屏风后躬身道:“启禀太子妃,皇上龙体抱恙,政务都送来了东宫,今夜殿下便不回了。”
云舒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直到丁呈走出半里路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这妖妃的名号,起身去挑了身衣裳,是一套典型的宫装,衣领半开到肩,在这深秋确实挺冷,云舒咬咬牙换上,又描上了浓的自己都反感的红妆,眼尾贴着花,笑起来极为妩媚。
云舒瞧着外头都被风打到半折的树枝儿,下意识的裹紧身上厚厚的披风,紧赶慢赶的走到了陵日常办公的地方九华殿,门口守的丁呈一见着云舒便笑着半哈腰 凑上前去:“娘娘,殿下”
云舒一挥手打断了丁呈的话,示意玉覃为自己脱了外披,一阵冷风直钻进衣领,云舒咬紧后牙槽,尽量控制着神色,故作眼底含春说道:“不必通报了。”
丁呈看着她身后的玉覃,偷偷一笑,连忙又摆出焦急的模样大喊着作势要去拦云舒:“太子妃,太子今日真是忙于正事不见外人。”
云舒眸子危险的眯起:“我是外人?”
丁呈面色难堪的后退,玉覃站在一旁,歉意的笑着。
云舒动作熟练的开门,跨步进去,殿内异常肃静,陵埋首书册,偶尔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周身气压低的很,一旁服侍的宫人都不敢出口大气。
云舒开门的声响很大,陵下意识的拧眉,幅度极大,一旁的宫人的险些跪下来请罪。云舒悠悠进来,特地将步子踩的极为重。
陵一把放下手指夹着的笔,冷声道:“做什么?”
这声极冷,一旁的宫人连忙跪下,害怕怒火殃及自身。
云舒倒是半点没被吓到,扭着腰走近,一步一步的尽显千娇百媚:“妾身瞧着殿下勤勉许是饿了,来送些吃的。”
陵眸子微抬,带笑的看向云舒:“吃的呢?”
云舒垂眸瞅了眼摊了一桌的奏折不满的嘟囔着:“我道是哪个小妖精缠着殿下不回寝殿呢。”
陵好笑的拍着云舒的手,不带半点怒意的责怪道:“嘴上别没把门,这奏折可是重要的。”
云舒挑衅的挑眉:“有我重要?”
陵哈哈大笑,反手将云舒揽入怀里:“是有些饿了,吃食呢?”
云舒媚声笑着,凑近陵,说着却是大声的:“不就在这吗?”
跪在下边的宫人都是浑身一抖,云舒不满的窝在陵怀里,厉声道:“还不下去?”
陵满眼宠溺的搂着云舒柔软的腰肢,缓缓垂下眼眸落在了云舒腰间堪堪结着的蝴蝶结,手上一使劲将云舒压在了桌上,桌上的奏折瞬间散落一地。
云舒娇媚带点羞涩的喊了一声,连忙搂住了陵的脖子。
跪在下边的宫人恨不得一头冲出去,连门都险些忘记关了。
云舒见着宫人都走了,松懈了下来,正要起身,却见陵身子压的更低了,脖子上传来了异样的触感,浑身一抖,惊恐的看向他,大气不敢喘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