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平静的语气慕景并不喜欢,相较于此刻的沉静或心如死灰,他更喜欢曾经她满腹委屈和苏念念对峙的模样。
他喜欢容纤纤从前的棱角,意识到这点,男人捏住女人下巴的手突然松开。
他蹙眉,冷声道,“白清复暂时的确还不在我手上。可只要我想他死,他就插翅也难逃我的手掌心。”
“容纤纤,传位诏书你必须写!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女人对慕景的恐吓不为所动,仿佛丝毫没有被受到胁迫一般,只是低头开始专心致志模仿皇帝笔迹。
容王府还在的时候,每当皇帝下圣旨令容王爷征战四方时,容纤纤总会过目,日子一长,圣旨一多,长久以来她就将皇帝的真迹铭记于心。
不过多时,传位诏书终于书写完毕。
女人很聪明,慕景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位证明,而真正的传位诏书和太子,慕景则一定会处理干净。
她抬起头,唇畔泛着淡淡的笑意。
她和苏念念之间,从来都没有胜者。
如果她们之间一定要分个胜负,那早在慕景八抬大轿娶她进景王府那日,就注明了今日的结果。
“传位诏书我会写,就算你不逼我,我也会写。”
“因为……狡兔死,走狗烹。”
“慕景,我真期待你会怎么对付丞相府一家。你心狠手辣,待我容王府都赶尽杀绝剩我一人,我不信你会对丞相府就网开一面。”
容纤纤的心思透彻,声音幽冷又清晰,好似可以洞穿人心,静静传到男人的心底。
慕景剑眉微挑,默而不语,转而出了书房的大门。
男人走到院子中央时,忽而转身,他要的江山即将触手可得,那他想要的女人,自然也要逃不出他的掌心……
容纤纤一下午都未出书房的大门,云画按照慕景的吩咐请她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憩。
卧房内,容纤纤坐在窗口,双眼无神望向窗外。
突然身后传来房门阖上的声音,她蹙眉回首,只见白清复此刻正拿着一把长剑站在她身后。
容纤纤的神色立即就生动起来,前一刻还好似纸画中的人,后一刻就有了精神,忙是走到他身旁。
“你怎么来了?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白清复目光灼灼,摇首道,“我们一起走。”
男人的形象在容纤纤心目中就越发高大起来,虽然在山崖下的村舍只是一同住过半月,可那半个月却是她这一年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她在白清复的照料下,像一枝茁壮含苞待放的花朵,又摇摇欲坠变得蓬勃而有生机。
可慕景的到来,他的又一次设计和圈套,让她一夜之间,又重新沦为笼子里的雀鸟。
“白清复,我很高兴我能够在城郊遇见你。甚至我真的有想过,如果我当初遇见的人是你,如果我当初嫁的也是你,会不会人生就会不一样。”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慕景他的心思筹谋远让我觉得,或许我走得每一步都在他的圈套内。”
她曾一次次负隅顽抗,可却一次次在慕景的圈套中撞得头破血流。
慕景的权谋就好似密不透风的墙,她在四面都是围墙的密室内,不管她走了多远,花了多大的功夫,可最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你赶紧走。他如果想杀你想抓你,我相信这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我,我要留在这里,我会找机会亲自为我容王府报仇!”
容纤纤的语气平静,前面的话语就只是惋惜,可说到报仇时,却多了几分生动的恨意。
白清复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耳力极佳的他听见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脚步声离院子越来越近。
他眉间微蹙,“你保重好自己。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你在景王府要一切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再三嘱咐,最终在脚步声最终到达院子时,翻出窗口,消失在血红色的红霞之下。
慕景带着一批精兵前来,那些精兵将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他进门时已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衣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走至容纤纤身后时,修长有力的手就环住她纤细的腰,而怀中的女人却僵直着身子,毫无感情,仿佛一个雕塑。
“丞相府所藏的传位诏书我已经销毁,等父皇西去,我会让你写的诏书见于天日。”
“容纤纤,我真觉得我当初娶你娶得好。”
“只是……如果你这心能够再坚贞些,或许会让我更欣赏你。”
慕景抱着女人的手突然用力,他猛地就将她转过身来,低头吻下她嫣红清香的嘴唇,霸道而具有冲击。
窗户此刻大开,而男人却始终没有停下攻略的脚步,他撕开女人的衣裳,衣裳就好似破布一样,一块块掉在地砖上的地毯上。
“慕景!你要干什么?”
容纤纤的情绪激怒,她平静无澜的心情终于被男人的举动而彻底搅乱。
慕景唇角微勾,趣弄道,“你看,这不是很好么?”
“容纤纤,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管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人,但如果有,你最好亲自把自己的心管好!”
“你的死气沉沉我不喜欢,你从前和苏念念置气时的脾气,你小产前在床上的放浪形骸,那些模样我都很喜欢。”
他嘲弄,抬起女人的下巴,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欲望如大火熊熊燃起。
容纤纤冷着声,“慕景,我这样你都还睡得下去?”
“你看看我身上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见证你有多无耻和狠毒,每一道伤痕都在提醒你我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血海深仇!”
“慕景,我不愿意你碰我,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长发顿时如瀑散开,衬得脸小巧而精致,清新而绝色。
簪子尖锐的一端直直抵着慕景的脖颈,“不如你去死吧!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不会放过你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