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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面积很大,四四方方,即使大门紧闭的出口处,也能容纳排列成齐齐一排的十余个人。
“原来,这个就是所谓的万箭穿心。”
容纤纤轻声呢喃,地窖内只有一个出口,如果出口处有多个弓箭手拿箭杀她,那她必死无疑。
终于,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金黄蟒袍的男子进入其中。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长相虽然不比慕景精致,可是眉宇之间的威色,令人不寒而栗。
容纤纤见过几次太子,只不过太子常年在外,一年中在京都的日子寥寥可数,她已经记不太清他。
“真是没想到,五弟杀你容王府一族,你竟然还能安心和他在景王府双宿双飞?”
慕允隶讥诮的唇角微勾,他冷冽道,“重兵把守你的院子,将你保护的无懈可击,每日不管再忙都会回府陪你进膳。”
说到此处,男人唇畔的讥讽更甚,“看来,五弟从前藏的真是深。我还以为他心心念念的是我的太子妃,可未曾想,原来平日里他最为不耻的女人,却是藏在他心尖上的女人。”
容纤纤面不改色,心情平静。
她找了处能落脚的地方坐下,“太子殿下,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慕景的圈套。”
她嫣红的薄唇轻启,一步步挑战男人的耐性。
“太子殿下,你还不知道我父亲的兵权落入谁的手中了吧?”
“我父兄被贯之以造反的名头,实际上死于部下以下犯上,而那些部下,早已投靠慕景。”
慕允隶剑眉微蹙,嗜血的神情微微暴戾。
他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容纤纤所料果真无错,慕景的一切筹谋,太子慕允隶果真一无所知。
看来,能让太子捺不住蠢蠢欲动之心的,只能是那份她伪造的传位诏书。
或许,太子并不知道皇帝留下真正的传位诏书和密旨的事情。
“太子殿下,你把我虏到这里,难道是想指望以我做交换,让慕景带着传位诏书来找你?”
她的声音冰冷彻骨,“慕景不会带着传位诏书来找你。我对他来说不过可有可无,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一个骗你入局的圈套。”
慕允隶神情紧绷,他进入地窖之中,一把掐住容纤纤的脖颈。
“你连传位诏书都知道,竟然还说你对他不过可有可无?”
“容纤纤,你容王府满门被灭都是押错宝的下场!你们当初若选择支持我,又岂会有今日满门抄斩、家破人亡的下场?”
男人声音浑厚,狠绝道,“总之,我不管有没有圈套,现在你怀有身孕,你和五弟孩子的性命,也都在我手上。所以,只要今日五弟敢来,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容纤纤没有丝毫挣扎,论聪明才智,慕允隶简直就不是慕景的对手。
“怪不得在慕景心中你愚蠢无知,原来你竟然蠢笨到这种地步。”
女人一再激怒慕允隶,她面上虽然看着平静无澜,可心中却既有些不安恐惧,又有些期待希冀。
虽然她不能原谅慕景对她容王府所做的一切,可从朱大将军府出来时,她就已经不再恨他。
慕景为保全自身及亲人,就必须登上皇位。
他在登基路上只能不断斩断荆棘通行,而容王府虽然不是他的荆棘,但却是他前行路上的垫脚石。
她今日才确信,原来……她的夫君慕景爱她,心里有她。
她不安和恐惧,是因她怕慕景真的一着不慎和她死在地窖。
她期待和希冀,是因她心中始终怀有一丝念想,而她的夫君慕景……这次不会丢下她。
“容纤纤,你何必激怒我?”
慕允隶低沉的嗓音笑起,“你越是要激怒我,我越是知道你在五弟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
他掐住女人的手越发用力,“不管他是不是在设圈套,只要他今日能进这个地窖,我就让他被万箭穿心!”
男人极其嗜血,他松开手,将容纤纤甩在满是白骨的尸骨堆上。
女人缩回不小心触及到白骨微颤的手,人命卑微如蝼蚁可猎杀,她腹中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尽管她没有准备让孩子生下,可她到底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恶心,反胃想吐。
“万箭穿心?”
“大哥,你配让我万箭穿心而死么?”
慕景不知已何时出现在地窖门口,他手中拿着弓箭,长身玉立,杀气凌人。
男人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地窖中响起,“现在进入地窖的是你,我若想要你死,轻而易举。”
慕允隶冷然转身,他原本安置在门口附近蛰伏的弓箭手此刻毫无动静,他微蹙眉头,满是不满。
“你怎么会直接在这里?我的弓箭手呢?”
慕允隶连忙重新从白骨堆里将女人拽起,有力的右手紧掐着容纤纤的脖颈,好似下一秒他若用力,他身旁的女人就会被他折断脖颈。
“大哥,弓箭手自然还在外面。只不过,他们不是你的弓箭手,而是……我的。”
慕景轻拍两下掌心,弓箭手纷纷出现在地窖出口处。
只要发出齐齐利箭,就能毫不费力将人扎成一个刺猬。
“五弟,难道你不要你王妃的性命了?她现在可怀了你的孩子。”
“只要我再微微一用力,你的妻儿就会和我一起下黄泉!”
威胁的声音响起,慕允隶继而道,“不如你放我走,而我就将你的妻儿还给你。日后我若登基,必定不会亏待五弟你。”
慕景闷闷一哼,随即拿出利箭,直射中慕允隶的脚跟。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若想要她的性命,可以拿去。”
“她是罪臣之女,能为我怀上孩子是她的福气。”
男人满是冷漠不屑,他冰冷的目光触及容纤纤,“大哥若真想要她的命,我今日就让她给你陪葬。日后我登上皇位,也好知道你们在阴间能结个伴同行。”
容纤纤身子僵直,心中的希冀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