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纪事5
自雨楼中吹过水帘的风习习送到鬓边。
太皇太后身上掩着张薄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从先帝大行以后,太皇太后的身体和精神就都肉丨眼可见地消颓了下来,时常有这样说着话就睡过去的情形。
太医院的御医兢兢业业地养护着她的身体,但私下里向陛下和皇后回话的时候也只是说,太皇太后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病状,只是年岁大了,精力心气都大不如前……
顾瑟蹑手蹑脚地替她提了提毯子,掖在了颈侧,才反过手揉了揉颈子,站起了身。
黄晚琼早就到了出宫的年岁,却自愿留了下来,仍旧在太皇太后身边照料。
她看着顾瑟起了身往外走,犹豫了片刻,拔脚追了上去。
阁中空间宽阔通透,日光透过水帘投射丨进来,木质地板的生漆涂面泛着瑰丽的斑斓光晕,又被垂纱帐幔朦朦胧胧地分割开来。
皇后娘娘穿着件烟青色的大袖衫,长长的裙摆迤逦拖在地上,像一片沉默的雾。
她感应到黄晚琼的脚步,停下来回视她。
“娘娘。”黄晚琼静了静,对上了顾瑟的眼睛,含在口中的话忽而就难以启齿起来。
顾瑟却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她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了下来,指了指下手的杌子,示意黄晚琼坐下,问道:“姑姑什么事?”
她神态温和,眉眼间一点残余的疲倦和忧虑,不是黄晚琼这样极善察言观色的宫人,几乎很难察觉出形迹。
女官不由得有些踌躇。
皇后娘娘待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一向尊重,就是遇到她们有什么为难、请托之事,也常常不吝恩慈。
她望着顾瑟的眼,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请娘娘治奴婢僭越之罪。”
顾瑟微微地垂了眼,不紧不慢地问道:“姑姑是说什么话?不拘是出了什么事,总归也该先把话说清楚才好。”
黄晚琼伏在地上,汗水很快一滴一滴地从她额间沁了出来。
她低声道:“山阳长公主两、三回进宫来觐见太皇太后娘娘,都将奴婢们都屏退在了外面,不知道私底下同太皇太后说些什么话,每一回太皇太后都整夜地合不上眼。”
她声调柔和,即使是说着很忧切的话,也不令人生出被冒犯的感觉,这是她处身宫廷二十年,养出的深入骨子里的习惯:“太皇太后菩萨心肠,深怕您为她担忧,使奴婢们谁也不许说到您面前来。”
顾瑟就静静地“嗯”了一声。
黄晚琼咬了咬牙,额头点在地板上,她不敢抬起头来,也无从自这一声不轻不重的语调中判断出顾瑟的真实情绪。
但话既然说出了口,就再不可能收回来:“奴婢是向天借胆,也知道您是最关切太皇太后的,才敢到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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