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纪事6
白湘灵素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顾瑟听她说这样的话,就觉得有些微妙,不由得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问道:“倒要听听是什么事。”
宫人端了清凉沁口的莲子饮,呈在了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白湘灵拿起小瓷勺在薄胎小碗里搅了搅,语气有些模糊,低着头笑道:“娘娘也知道,我家的四弟妹是梁州陆家的女儿,陆家的帝都的房头不多,彼此走动也十分勤快。”
“我妯娌有个堂妹妹,跟着家里人在帝都,今年十五、六岁了,前些时日也开始议亲,我妯娌因此时常回娘家关切,听说样样都合适,竟是天作之合似的,没成想昨儿再一问,婚事竟就告吹了。”
顾瑟支着颐,不动声色地听着,道:“那却有些可惜。”
“谁说不是呢。”白湘灵也笑了起来,道:“我妯娌回来也是这样同我说,可惜了小娘子,因着爷娘听了驸马一句话,就以为一二年里真能有大造化,生生把好好的一件事搅合了。你听岂不是和顽笑话一样的?”
顾瑟听明白了她今日要说的话,抿着嘴微微笑了一笑,不动声色地举了举盏。
清亮的甜汤在小盏中荡漾了一周,被女郎一饮而尽,白湘灵拿帕子沾掉了唇边的微润,笑道:“我们的皇后娘娘可真是越发的从心所欲不逾矩了!”
顾瑟忽而想起桩别的事来,就睨了她一眼,道:“侯爷前日递了请封世子的呈折,陛下已经交由礼部办理了,大约也就是这个月的工夫。”
笑着打趣白湘灵:“恭喜世子夫人了。”
白湘灵面上有些意外之色,道:“我婆婆没有同我说。”到底是高兴的事,笑盈盈地敛了裙角同顾瑟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臣妇这一回进宫可赚大了。”
她今日进宫来,便是为了同顾瑟说那一桩事,如今看了顾瑟的反应,知道话已经递到了,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同她说了些别的趣事琐碎,瞧了瞧外头的日影,就起身来告退了。
玉暖亲自扶了她上轿子,等到人走了,回过头来看时,皇后娘娘还站在廊下望着天,神色间有些淡淡的模样。
夙延川回宫的时候天色还未黑透,殿中已经掌上了灯。
顾瑟去探望了夙怀悯,刚刚回来没多久,坐在水精妆镜前摘着头上的钗环。xS壹贰
那支累丝双股凤钗是极细的虾须金丝扭制,佩在乌云似的发髻上轻便又明丽,但拆卸的时候倘若与发丝勾在一处,就颇有些困难。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有些散漫,手在鬓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半晌都没有把那支发钗顺利地取下来。
夙延川站在帘栊下,嘴角含笑,静静地看了一回,脚步轻捷地走进屋来,握住了她勾在发间的手,垂着眼目,动作又轻柔又耐心,小巧的累丝金凤很快就落在了他的掌中。
他躬下身来,下颌搭在了女郎颈间摩挲了片刻,柔声道:“今日没什么精神?”
顾瑟在镜子里与他对视,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抬手抚了抚男人的侧脸,道:“只是看着悯儿从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