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知我2
夙延川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可以独自搏杀一头猛虎。
鲜血殷色,创口在烈酒和药粉的作用下泛白。柳鸣羽跟在父亲的身后,看着少年太子坐在烛火的阴影里,目光锐利而冷静。
他知道那药粉撒在伤口上有多么痛。
太子口中衔着布巾,冷汗像溪流一样沁出皮肤、滴落在地面上,少年人的躯体还远远谈不上高大和壮硕,但隐藏在肌理之间的强大力量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令人稍稍窥知而不由得心悸。
后来纵横呼啸的东宫归骑,也在这些年里渐渐蜕变成型。
凌寄是一个苛刻的老师,也是一个忠诚的幕僚。
他常常估量京畿豪雄们的实力,为年少的太子制定新的目标,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砥砺夙延川的身手,也不断地充盈着他的羽翼。
少年太子带上玄铁面具,黑色的轻甲束在身上,角弓雕翎,长刀蔽月,驱驰千里。
后来他与江骄阳对饮。
名震北地的探丸郎金丸使瞽目绯衣,夙延川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耳聪目明的人都洞彻。
他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之后向夙延川举樽,朱红如火的衣袖上血迹斑驳,目光没有焦点,却能准确地落在对的方向。w.
他说:“某敬公子,一入江湖,至死方休。”
而夙延川垂下睫静静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他一言未发,冰冷的雪刃映照他不带情绪的眼。
这是与巍巍庙堂截然不同的天地,这里的规则古老而野蛮,官府的力量难以约束的晦涩地带,夙延川体会到迥异于尊卑与权力所带来的自由。
而在这样的自由之外,他一生之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孩儿,在庆和十七年的秋天,天高云淡,骄阳如火。
他追杀一名遁逃多日的山西寇匪。
那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路向东逃遁,最后循着流民的踪迹混入了距离帝都不过百余里的望京山中。
还真观的精舍错落在深林之深,女孩子沿着幽斜的山径,迎面撞进未知的险境里。
那时他与她素昧平生,他一箭将杜隆钉在墙上的时候,垂眸看到女孩儿带着惊惶的,小鹿一般的眼睛。
萍生偶遇,如惊鸿过雪,他很快就将这件小事抛在了脑后。
太子迟迟没有成婚,宫中外朝的物议纷纷乱乱。
他每次到寿康宫去,夹廊上挂着不同的画轴,环肥燕廋的女郎在纸上笑容盈盈。
他视若无睹地走过去,脚步都没有片刻的停留。
白太后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神色温和而沉郁,问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夙延川有些失笑地摇头。
白太后就挥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