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做犹豫,抱起胤礽借了邻居家的车子就去了镇上。
医生说,再晚一点,他也许就救不回来了,表叔公连连向医生道谢,姨婆拉着胤礽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胤礽睁开眼,怔怔望着头顶炫目的日光灯,他觉得眼睛被刺得有些疼,竟然冒出了水来。
胤礽的病来得快,好得也快,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在雪地里睡了一晚发了高烧而已,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姨婆把他领回家,给他炖了补身体的鸡汤,看着他慢慢喝下去,叹道:“保成啊,你跟你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又闹矛盾了?”
“没有啊,”胤礽专注地吞着鸡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哪有吵架,姨婆您说什么呢,我跟哥哥好着呢。”
“那你哥哥怎么走了啊,你们要不是吵架了你好端端地大冷天的跑山上去过一晚,他一去不回,你病了也不来看你?”
姨婆有些生气了,也不知道是在气胤礽,还是胤禔
胤礽抿了抿唇,Tian去嘴角沾到的汤汁,把空了的碗递还给姨婆,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姨婆,很好喝。”
姨婆接过碗,又叹了叹气:“保成啊,你跟姨婆说实话,你跟你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啊?”
“没怎么啊,”胤礽无所谓地说着:“哥哥要出国了,我不想去嘛,我准备考北京的音乐学院的,我不是答应过姨婆要带您去北京玩的嘛。”
这些倒也不算是假话,他们休学之后,胤禔就重新申请了英国那边的学校,而他们刚到美国没多久,录取通知就来了,只不过之前胤礽一直说着不愿意去欧洲,所以胤禔原本也是想着为了他再一次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现在……胤礽轻吁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胤禔其实很想去,这样也好,他们的追求本来就不同,又何必硬要绑在一块。
姨婆听胤礽这么说,便也相信是真的了,沉默了一阵,捏了捏他的手:“那算了,保成,别耽误你哥哥的前程了,让他去吧。”
“我知道的。”胤礽笑着点了头,眼里的苦涩姨婆却没有看明白。
雪融化之后很快就到了春天,姨婆每年这个时节都要去临村的一个老姐妹家小住个把月,胤礽看他不放心自己,便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再突然病了残了,坚决地把姨婆给劝了走。
姨婆也走了之后,家里就更冷清了,除了他就只有他抱回来的那只越来越懒也越来越肥的猫。
院子里种了些蔬菜,胤礽偶尔会帮着翻翻土浇浇水,大多数时候是仍由其自生自灭,更多的时间,除了看那些好多年都没静下来看过的书,就是偶尔瞅两眼胤禔爱看的肥皂剧,或者干脆抱着手机切水果。
他不知道胤禔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也不愿去想,有一回他翻着皮夹子想找以前的那张手机卡,结果却发现卡还有那两张他留下来的大头贴,一起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胤礽有些无奈,看吧,连老天爷都想要他们脱得干净一些。
家里的座机偶尔会响起,胤礽却从来没有接过,反正都是找姨婆的,姨婆也不在,他也懒得与人解释,干脆就充耳不闻。
扳着手指算了算,自从他跟胤禔搅合到一块去之后念书基本就废了,虽然以前在那烂学校也很少听课,但至少他还算个高中学生,现在倒好,整一个无业游民。
好在,高考是不需要高中毕业证的。
胤礽用手机上网看过,自己想报的那间学校已经开始招生了,要先通过专业考试,然后高考文化课的分够才能进,哦,高考报名也要开始了。
扯了扯头发,胤礽有些烦了,怎么这么麻烦。
退出网页,胤礽的手滑到旁边的企鹅图标上,他只给过胤禔他的手机号,但他却有胤禔的企鹅号,是有一次在他的电脑上看到的,然后就开了个小号加了陌生人,当时只想着用小号调戏他,而那个傻子也没有怀疑就加了他,只因为他用了个很合他胃口
的名字和一个很合他胃口的头像,而这一次……胤礽坚决不承认他想偷窥。
胤禔的头像是灰的,状态却改了:签证下来了。
签证下来了,胤礽的眼睛突然一酸,虽然早知道他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但是现在亲眼看到,心脏还是仿佛被重击了一般。
他果然是要走了。
就因为知道了他是皇太子,不再是他单纯的弟弟,所以那些温柔执着也跟着一并没了吗?
胤礽苦笑着摇头,是自己先不要他的,现在他要走了,也是理所应当。
到最后胤礽意兴阑珊地把胤禔的号给删了,最后一点与他的联系,也断了。
手里的猫仰起了头,一双玻璃眼珠,静静看着他,仿佛是感觉到了主人的难过,挨着他的手轻蹭了蹭,给他无声的安We_i。
胤礽抚着它的毛,苦笑:“还好还有你……”
第47章离开
北京。
胤禔风尘仆仆出现在王水漂家门口的时候又是深夜,王水漂搂着小女朋友睡得正香之时被敲门声吵醒。
他怨念地揉着眼睛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一如上回他从美国回来之时一般,眉毛上都挂上了雪。
“嘿,兄弟,你不是跟你弟弟和好了吗?这又是怎么了?”
胤禔勉强扯起嘴角:“打扰了,请问下我弟弟有没有来这里?”
“他不是回姨婆家去了?”王水漂莫名其妙,先头胤禔在姨婆家找到人之后给他发过短信说他们和好了,怎么这会儿那个磨人精这是又跑了啊?
胤禔听王水漂这么说顿时失望了,掐了掐自己手心,又问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除了你这里他还可能去哪里?”
“他Xi_ng格那么差哪里来的什么朋友,你确定他回城了?”
“确定。”
“那也许后来又回去了呢,再打个电话去姨婆家问问嘛。”
王水漂把胤禔迎进门,翻箱倒柜地去给他找姨婆家的电话号码,再帮他拨过去。
响了五声,没人接。
“没人啊,还真的不在姨婆家,可是姨婆怎么也不接电话呢。”
胤禔眼巴巴地看着王水漂,可怜得就像他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王水漂受不了都转开眼:“你别这样,不要急嘛,他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被人卖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胤禔低下了头:“一个星期前,我跟他吵架了,他就走了。”
“你找了他一个星期了?”
胤禔摇了摇头:“没有。”
那天深夜,他从汽车站走回家,整整三个小时,最后瘫倒在了家门口,是真的产生了要放弃的念头。
他也是有尊严的,胤礽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要他一点不介怀地又贴上去哄他,至少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更何况那个人是皇太子,就算他肯把自己放到最低去哄他,他也未必会领情。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胤禔就这么每天在紧拉着窗帘不开灯的房间里埋头闷睡,实在饿得不行了才爬起来吃两口泡面,吃完了又继续睡,浑浑噩噩整整颓废了七天。
第七天早上,他一觉醒来,透过窗帘映照进来的阳光已经晒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