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洲春花烂漫
当第一只燕子在滴水檐造窝的时候,驼哥曾想用一根竹竿将那窝生灵打落,幸好椒儿制止了驼哥,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人,她想正是那个故人教给了她什么叫珍重。
“别――”
椒儿喊停驼哥,两个人怀抱在一起,襁褓中的婴孩正在酣睡,驼哥给椒儿披上一件袄子,一家人回到了屋里。
“今天收成好吗?”
椒儿问,驼哥百无聊赖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样子,半筐不满。”
椒儿不问了,从旁边拿过羊奶,早年的伤痛落了病根儿,如今这娃娃只能靠羊奶补给,这多少令她这个当娘的有些歉然。
“还没找到他吗?”
发觉丈夫有些发孽,椒儿把娃娃放在床上,小心坐在了驼哥身旁,伸手探了探前胸,平复的疮疤再次传来轻微的颤动。
“还疼吗?”
驼哥摇头,疲惫地靠在了炕头,这一年他每天都会在落潮时驾船出江,他总能带回一家人的生计,可永远找不回他失去的东西。
“明天我去下游看看,可能会晚点回,要是入夜了,你就和娃娃先睡,明天姜头还要带你们去河东采买,有他关照,我想那些摊贩不会为难你的。”
椒儿点点头,她想说不用,却不想打消驼哥的关切。
直到驼哥沉沉睡下,椒儿才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又确保了襁褓之中的娃娃无恙,这才退出屋外。
外面的老歪探头探脑,还没开口就让椒儿打断了。
“嘘――那边说。”
二人来到远处,椒儿嗔怪:“说几次了?驼哥不想见你们,怎么还冒冒失失的?”
老歪点头哈腰,歉然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他是在无法将面前的婆娘和之前那个泼辣的土匪作比照,可再想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你找我来干什么?”
椒儿想起了要紧事,老歪改换精神,忙不迭通报消息:
“不是我找你,是这位・・・”
椒儿皱紧眉头,看老歪憋屈的样范,有些琢磨不透了,正当她还想再问,远处忽而刮起一阵风沙,阴影中,一个沉默的汉子走了过来。
椒儿戒备地望着眼前的生人,不知此人意欲何为。
“堂堂湘西头马的椒爷,如今倒成了妇人,这真有些令人唏嘘了。”
椒儿不说话,死盯着面前的汉子,只看他穿青挂皂,一眼便知是走四方衙门的押差,遂即有些不安地望向老歪。
“牙又松了是吧!”
椒儿的语气中少见有了些火气,老歪倒吸一口凉气,只有这时候,才能提醒他椒爷还是那个椒爷,想要开口求饶,不详的汉子主动招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