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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撇一捺

酒席宴前风卷残云

老槟怔怔看着一众手下大快朵颐,那桌子上堆叠肉羹,酒菜丰足,碗碟成摞。

抬头看天,东西两岸各有乌云蔽日,唯独水陆洲入眼放晴,仿佛这天上的神仙都为老槟舍下宽宏。

之所以活得滋润,全靠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扎堆投靠,老槟心里明白,是故对手下从不含糊。

说起江神庙这伙人,奉行的乃是一种极度歪曲的规则,在老槟的要求下,所有入伙的狂徒,都必须奉献出自己全部的财物,供以大伙享用。

每个人按需分配,无论是刀兵粮草,抑或是钱财物料。

绝对的均衡,是暴行一贯乐衷的前提。

而造访的新人在这个难熬的适应过程中,往往伴随着穷凶极恶的对待,他们试图用一切恶毒的行径磨砺新人,如此一来,良知便成了江神庙最无用的一个特质。

后浪跌宕,总有衰草漫过黄坡,那些新人在转变之后,又会将苦难加身于后来者,往复循环的堆砌,致使这些人逐渐壮大,他们饱含最纯粹的意志――活着,成为江神庙唯一的底线。

为了高于这个底线,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新人换了旧人,那些被饥饿和灾祸磨砺的人儿总是满怀期待的,所以当再有新人造访的时候,他们几乎不需要任何提醒,便能轻易转化出老槟所需要的忠贞。

生者强,弱者死,这种纯粹且单一的目标,在均衡的贯彻下得到了灿烂的升华,老槟埋下一颗罪孽的种子,如今他已经收获了一方天地。

如果说均衡和霸凌是江神庙这伙人最可怕的地方,那老槟为人处事的态度,则是对于可怕最为清晰的展示。

当所有人都在掠夺的时候,老槟只会站在远处搓着掌心讪笑,他从不在意那些旁人看来十分珍贵的配飨,除却必要的吃穿用度,老槟甚至不会苛责任何人对他保持恭敬的态度。

这种严于律己的体现,回报给他的往往是更加虔诚的膜拜,在众人心中,老槟的无欲无求贯穿了他的统治,当然这种看似清心寡欲的统治并非绝对――制裁是老槟保留的唯一特权。

老槟清楚地知道,当他制定规则以后,必须要保留有一个阐释其重要程度的手段,制衡的规则与制裁的惩罚遥相呼应,成就了老槟坚不可摧的统御。

他未必无欲无求,但他一定嗜血残暴,这是所有人对老槟的共识,那张憨厚的笑脸下,是所有人不敢试探的禁地。

老槟品尝着自己的杰作,众人饕餮,狼吞虎咽,许是想到了从前被镇压的日子,那些肉糜血水和厚重的香料使老槟头昏脑胀。

他摆了摆头,吩咐手下准备好铁锅,又一次遁入神庙最黑暗的地方。

老槟走后,狂徒肆无忌惮,叫骂调笑的声音不绝于耳,润秋端坐在老槟旁边的位子上,她拥有一个尴尬的身份,既是俘虏,又是准夫人。

虽然这二者在润秋看来并无区别,但这个身份带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角度,她坐在这,痴呆呆满目孽障。

黄九此时也在盛宴前,他负责料理所有的残渣,包括他自己。

细碎的骨头夹着饭菜被人吐在身上,黄九就像是一个会行走的箩筐,他忙不住低头哈腰,几次被人撞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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