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见墨叔叔,是为了问先天十重的方向?”许西兮问道。她看得出,李东岩的修为,也已经快到了那个瓶颈,那个修行路上最至关重要的关口。
“嗯”,李东岩点了点头,“师尊让我抽空回一趟元州。”
一直在一旁陪露久喝茶的洛婉凝默默不语,最后还是吐出来疑问,“师叔,这位墨前辈是何等修为?”
她听过许西兮与李东岩对这位前辈的推崇,今夜也见到了他的一二气象,确实不凡,可是在九州传闻中,这位太清宫圣女的夫君,一直都不过通玄九重的境界。
不高不低,只能说刚刚好。
“他啊,”露久感受着那已经掌控了整个清平城元气的意志,轻声道:“看起来是通玄九重。实际如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三百年前那一代,排在第一的天骄,自然是九州绝唱的太清宫圣女,排在第二的却多有争议。有人觉得,是光华内敛,望气之术通天,如脂如玉的妙玉真人;有人觉得,是久居世外,不理凡情,一心天道的露久;有人觉得,是重演一元,气象万千,一代宗师的顾家明象真人……
但露久也明白,他们几位,从来人没有窥见过墨闻道的深浅,哪怕他当初修行出了差错,从先天十重跌了出去,几乎断绝了飞升的希望,但这些年来,依然没有同辈能胜过他。
“天道院近千年新出的几位长老中,比他更深不可测的,大概只有你师尊了。”露久轻声道,似自语,又似对着洛婉凝解释。
许西兮不置可否,她师承妙玉真人,又在徐清颜身边待了九年,自然也明白墨家六长老的高深莫测,但洛婉凝的师尊,却更让她想要探寻。
天道院洛行川,八百年前九州那一代的第一人,比墨闻道大了整整五百岁。
修道者寿元绵长,因而一代代的划分很不明显。
以墨家为例,当代的大公子墨长青,已经过了凡人知天命的年纪,比墨长安大了四十岁有余,而往后,墨家这一代仍然会有孩子出生,但他们同样算是同代人。
当然,这是家族的算法。
以宗门论,大的宗门拜师几乎不拘时月,每一年都要招收弟子。
可是,弟子是通幽境的宗门,与弟子是先天境的宗门,那显然是大不一样。
地方的小势力,拥有千年寿岁的通幽之境,已经算是一方老祖,其下的弟子,最多是先天境界,两百载的时光,以三十年五十年为一代,才能显示出辈分的差距。
不然以几百年为一代,这一代之中,相差百岁的仍是师兄师弟,不知要熬死多少早早入门的弟子,还怎么传承宗门的法统。
可对于在偌大九州仍声名赫赫的大宗门来说,真正传承道统的弟子都是真正的精粹,只要过了通幽境那一道生死玄关,就有足够的寿元去融汇宗门的传承。
以三五百年为一代,那也是易见的事。
总归,各家有各家的算法。怎么也分不出一个统一的标准。
如果放在上古中后期,那个道统刚刚立下的时候,也就算了。那时各方林立,皆自有一套规则。
但放在早已九州一统的中古,那必然是不行的。
大玄以天武神道为尊,神道代表着秩序,代表着稳定,绝非山野间笑谈般的散漫。
只有立下规矩,才能让世间的法则更平稳地运行。
各家各派内部怎么排资论辈,皇朝没有立场去管。
但对天下而言,却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不仅是为了让修行者方便,更是给后天,先天境的凡俗,一个清晰的时间划分。
毕竟,通天至境的大能,也是从凡俗里来,生而高贵的世家子,出生时也不过一个经脉都没能贯通的孱弱婴儿。
一代又一代,总有人要分出长短高下,那便不能容忍以大欺小,以长欺幼的情况出现。
总的来说,世间通行的划分标准有两个。
一个以百年为一代。整整齐齐的一百年时光,是后天境的凡俗老去的时光,最容易翻开历史新的一页。从大玄立朝起,三大圣山,皆以百年时光一代,铭记传承。
洛行川,徐清颜,都曾是一个百年里,独领风骚,占尽一页历史风流,引领一个时代气运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