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之境，是修成仙神前的最后一个境界。成此境者，因果不迷，命运难定，其中大能为者，甚至可以触及时光。
露久虽踏入破虚未久，估计仍在第一重打转，但仍然已是世俗意义上的仙人。不说洞察天地，却也不可能连区区后天九重的墨长安都看不穿。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设下迷障，隐了天机，在他丹田内留下了什么封禁之类的道法。
墨长安昨日才修成滴水道意，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是谁下了这道封禁，显而易见。
他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先天气数，若在他踏入返生之后诞生，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他一个后天九重，虽为仙神后裔，此刻也脱不了凡俗本质，哪有可能修出一缕先天气数。
多半是太渊决的功劳吧！
毕竟，在那片死寂黑暗的水域里，他已经无数次看到过一滴滴带着天一真水神韵的水滴被提炼而出。
他一方面感慨父亲的道行之深，连破虚境都能瞒住，另一方面又在想这样是否不够坦然。
但最终，他还是赞同父亲的做法，告诉露姨自己的修为没什么问题，但太渊决却不能暴露。
这并非不信任，墨长安对母亲始终保持着一份天然的孺慕，对母亲的姐妹自然也是全心交付。
但若露久得知自己此刻的进境，虽然她或许会故作不知，但天机上就更难做手脚了。
在关乎太渊决的事上，墨长安天生就保持着充足的警惕，这种慎独，是与太渊决的传承一同诞生的。
踩着溪水凝成的水桥，墨长安少有地打算将整座流溪山逛一遍。
谈完流溪诀的事后，露久并没有久留，她给墨长安留下了充足的隐私与自主的权利。
溪桥载着墨长安通过高低的山坳，却并没有浸湿墨长安的鞋底，反而另有一股无名异力将墨长安给托住，使之不从空中掉下来。
这是墨长安天生的御水神通，随着太渊决的火候日渐加深而不断变强。
有时候墨长安甚至会想，这算不算另类的一种先天神通呢？
虽然仙神后裔觉醒一些小神通并非是没有先例的事，但墨长安总会有这与先天神通十分相似的遐想。
或许也因此，哪怕是在人后，他也很少会使用神通为自己开路。
当然，遐想终归是遐想，自太渊决入门后，他便基本不再有这种念头，只是出于天生的警惕，很少动用神通御水。
露姨说，流溪山曾是地仙道场，但墨长安久居多年，却从未看到过此地诞生什么珍奇之物。
林间的灵花灵果或许不凡，但至多也就是对通幽之境有点作用。山中也没有仙道人物留下的道韵，虽然始终能让人心神宁静，但那是大多灵山灵水皆有的功效。
一位接近天仙的人物，会在自己身后留下什么呢？
墨长安并没有这么高的见识，所以便打算将整个流溪山丈量一遍。
但很可惜，虽然他的心境随着那潺潺的溪水声愈发宁静，体内的真气也逐渐活跃起来，满山的水灵之气更是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着他靠近，但他并未发现什么。
墨长安也不恼，得之失之，皆是外道。若是你气数旺盛，福缘入命，天道自然会将机缘送到你面前，但若你运数不佳，珍宝在眼前也未必识得。
这天地之间的机缘，虽然有些人道的前辈们的苦心孤诣留待后人，但更多的是天道命运的自然造化。
得之固然可借力平步青云，失之也未必不能一步一步登临九霄。
天地之间，可恃者终归唯己。
修道之前先修心，这是多少年共传的道理。
若你有一颗无惧岁月，无惊天道的心灵，不说能有什么大成就，但也绝对不会被力量所掌控，轻而易举沦入魔劫。
更何况，这机缘也未必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墨长安静静出神，反而想起了所谓的成神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