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一切都是以力量说话罢了。
墨长安心中微微叹息。
想要触及到大道的本质,完成千秋的功业,立下不朽的道统,乃至于长生不死,都需要靠一步步修行得来的力量。
力量是秩序运行的基石,是文明昌盛的源泉,是万物永恒的根本。
这是永远真实不虚的道理。
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那便是墨长安有可能拥有这份力量,有可能成为秩序的制定者和修改者,有可能掌控法则,成为神明。这,已经比大多数凡人要幸运的多了。
所以,哪里会什么疑惑呢,不过是继续修行罢了。他会有至少千年的时光去见证,会拥有漫长的岁月去体会,去看见什么法则,什么,是所谓的道!
“仙道与神道,确实有很多不同,但就像婉凝说的,如果仙人的法度与这片天地不符,自然会有秩序的维护者去将之铲除。”露久的话语不知自何处而来,“所以啊,长安不用去在意他人的法,只需要学自己的道。”
仙神之别,是横亘中古十万年的鸿沟。但有关这方面的博弈,是通天破虚境界的大能才需要考虑的事。
墨长安学的是武道,自幼被教导的都是如何成为神明,哪怕是作为母族的太清宫,也是入世的仙门,观念从来与神道类似,所以才会很少接触过出世仙人的理念。
可实际上,关于仙道之人如何在这方天地的运转下修行,早已有了公论。
出世的过天劫,入世的过人劫。
无论是哪一派,有什么样的理念,等到破虚之时,自会清算。只要能活下来,那就算受到认可,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亏你娘还是仙道少有的奇才,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开。拳头大,才是世间的硬道理。”露久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揉了揉墨长安的头,道。
世物相冲,要么相伤,要么妥协。
仙道作为上古流传下来的第二大道脉,许多时候,甚至能够与掌控天地秩序的神道争锋,靠的当然是归于自身的伟力。
哪怕是立下千秋功业的神明,面对能够自开玄黄的天仙,有时也不得不让步。
时至今日,两脉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再难分割。
洛婉凝与墨长安微微一怔。随着露久的到来,他们才发现自身的异样之处。
墨长安是什么人,太清宫的继承人,自幼修行太渊之法,除非面对如同宁缺这般的亲近之人,不然从来不动声色,他早已明白力量的本质,可居然会因为只见过两次的洛婉凝的法门而心神动摇,开口相劝。
更别说洛婉凝,二十岁踏上阴神之路的奇才,有着连墨长明都自愧不如的静心,居然拿宁缺做例子开口反驳墨长安。
不说礼节,他们的涵养到哪里去了。
洛婉凝内观灵台,却发现自己的灵台间浮现出几缕尘念,兀自起伏,甚至有点燃之态。
而旁边,墨长安也是差不多的状况。
“这是,心火?”墨长安微微讶异。
起自无名,出自尘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