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啼鸣打破了盛溪之畔的宁静，墨长安自酒香水雾中醒来，他抬眼望去，那是一只青蓝色的小鸟。
揉了揉脑袋，他自地上跃起，溪中的一切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灵的水声配合着他的心境。
该回家了。
清澈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随着他一起走向清平城。
……
无视了周围仆从的恭谨，墨长安跨过大门，穿过正院，走到了他的居所。
如同其他墨家嫡系的居所那般，墨长安的住所同样爬满了各类树木的叶子，一步走过，咔嚓咔嚓的踩碎声不断响起。
这或许是清平城墨家的传统，他们总有办法让那些叶子在死亡的那一刻彻底消散，倒也不必担心树叶越积越多。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墨家嫡系对自然生命的热爱自然清晰可见。
谷神的后裔是否为真尚不可知，但这个家族确实如同万年的古木，久远中透露着勃勃的生意。
而若说墨长安的住宅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大约是院子里多了些湖泊池塘，勃勃的生机里总带着些湿润。
墨长安走到自己的院子里，一株青藤绕着屋梁与石块爬在上方，石桌上坐了一个青衣墨发的年轻男子。
青藤自上空垂下，落在他的背后，一片宽大翠绿的叶子从他的脑后张开，宛如一顶绿叶冠冕。
青衣男子招了招手，示意墨长安过来坐，随即皱了皱眉：“又喝酒啦？”
“药酒。”墨长安走过去，找了个石墩坐下，单手轻倚在石桌上，淡淡道。
“是，十一岁啦，是大孩子了。”青衣男子取笑道，“凡俗十一岁都要着手准备娶亲啦。”
宁州是地气繁盛之地，十一二岁的凡俗少年已经逐步长开了身子，过个两三年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墨长安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缓缓道：“大哥叫我回来，有什么急事吗？”
墨长青反问道：“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墨长安指了指上空那只跟着他回来了的青蓝色小鸟，并不说话。
若无急事交代，哪用得着让青鸟来寻他。
也不知道墨长青有什么运气，才能养出一只拥有天生神通的鸟儿。
这可是普天之下独一份的品种，并无血脉可以追寻。
墨长青平日里也很是宝贝，一般只有传讯真正重要的人时才用得到。
“大哥要闭关了，当然要提前来看看你。”墨长青笑道，“昨日就听说长安破入后天九重，有些事，当然要亲自说。”
“几个月？”墨长安没管后面那句，径直问道。
“不知道。”墨长青也答得理直气壮，“反正得在谷神祭之前出关。”
“长安，你还打算突破返生之境吗？”墨长青敛去笑意，郑重问道。
“我说不，你信吗？”墨长安气道。
修行四境，每境分十重。
可实际上，每次突破大境界，并不一定需要达到十重。
如后天之境，达到后天九重圆满时，便可以强行打通天地之桥，踏入先天。
只是这种突破，并非自然而然，不会化作先天之体，修行速度慢，积累弱，容易被人越境反杀。最重要的是，突破通天的希望基本等于无。
墨长安若欲以这种方式突破，甚至无需等到十二岁，年关之前，他就可以借助墨家庞大的资源强行破关。
但，那是不可能的。
通天之境，是所有武者的至高追求。他明明有那个资质，为何要白白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需要时间。
三山五院的规定，十二岁之前的先天，或者二十岁之前的返生之境，都可入学。
这便是差距。
后天十重，返生之境。这是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大槛。
许多所谓的天才十一二岁达到后天九重圆满，但需要到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多岁才能达到后天十重。更有甚者，直至寿元将近，都找不到突破之法，只能不甘的步入先天。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墨长安。
单论根骨，墨长安是九州第一流的天才，哪怕是天生木灵体的墨长青也比不过他。论起悟性，他也不差于任何人。
若是没有那拖累他的本源，返生之境的突破要求，他已经可以达到了。
灵台明澈，天人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