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胆挺小的。”宁缺小声道。
墨长安拿了块酥堵住了他的嘴，和宁缺出来，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但很显然，没堵住。
“我知道他的啊，那个吴越的侄子，许姐姐和长青大哥好像都挺喜欢他的。”宁缺笑地很开心，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认识吴越，甚至吴进，当然是因为许西兮。
三百年来第一圣，玄都映月耀金明。
玄都道院的大师姐，九州当代的同辈第一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过通天大能的推算。
那种未来一片光明的存在，收一个班底，都是要被大世家查清楚的。
“毕竟是从凡间走上来的宗师，出色一点的话，能被许姐姐看中也不足为奇。但……”宁缺故意拖延道。
“劈山斧”吴越，六十四岁，先天六重。
作为一个家中连一位先天长辈都没有的武者，以再清苦不过的平民之身，将一套凡间武学练到极致，踏入后天十重，这才带着家人搬入清平城，让后辈有了立身的依仗。
在遇到许西兮之前，他只是清平城下层的诸多传奇之一，以凡夫之身，冲开神凡之别，踏入真正的武道。但遇到许西兮之后，却已经入了宁州真正大人物的视界。
大玄以武法为尊，道法为贵。
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或许会选择修行极为考验出世之心的道法。因为道法修行到最后，是真的可以成就逍遥仙道，不受皇朝律法的约束，只要一心出尘，就不会有麻烦找上你。
但九州一统的人道，却终归以武法为尊。
世间平民，哪怕是地里的庄稼汉，也多会一两手庄稼把式。在天地元气极其充沛的现在，只要识得几个字，花几百灵石买上一份功法，多少能贯通几处经脉穴窍，有这么后天一二三四五重的修为。
这就是中古，武道大昌的时代，虽然万族未必修习武法。但人族，足令凡人改变命运的武法却已普及至整个人道。
自大玄初代皇帝之后，后天境的武道功法，哪怕是直至通天的篇章，也可以在每座城池都设立的天武阁买到。
这是众生之幸，也是一代至尊的仁慈。
据传这位开辟中古的至尊，曾立下通天的宏愿，要让他治下之民，都有一份通往天道的可能，而从十万年后往回看，大玄也确实秉承着这样的理念，让通天的武道，在整个世间撒下了种子。
但是，无论是哪个时代，皇朝律法再严明，晋升之途再宽敞，都难免分出阶级，分出上下。
凡间，神朝！
这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
九州很大，地广人稀，不去谈那被人族称为妖族的其余万族，单单是人族所占据的地界，就远远不是人力能管的过来的。
散落的城池，村庄，哪怕突破了上古初期部落的存在形式，有了共同的官府，但向上发展的渠道依然不多，这就是民间形成的基础。
一个一统的皇朝，至少要做到百姓的平等。可让千岁的通幽道人，与一两百岁的武者道士去谈平等，那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阶级就是这样产生的。
只要踏破生死玄关，拥有千岁寿元，神仙之能，你就可以接触到真正的求道之辈，带领整个家族更深层地参与到神朝运转，触碰到大玄贵族的基层。
但与之相反，寻常的先天后天，却终究只是万物芸芸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无法接触到人族外的广阔风景，更遑论属于集人族大成的那部分资源。
法器，符箓，丹药，功法，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