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一脸惭愧,说道:“我没那么大本事,不过,要真有东西想过来找麻烦,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镇住他们的房子,让那些东西进不到屋里。”
太爷话说完,萧老道刚要说啥,旁边的赵氏突然大哭起来,众人扭头一看,孩子居然又闭上了眼睛,我太爷连忙过去给孩子一把脉,没脉了,又一探鼻息,已经不出气儿了,死了……
赵氏撕心裂肺哭了起来,让众人的心都狠狠抽了一下。那句话咋说来着,老天专杀独根草、大水专淹独木桥……
等众人回到寺院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众人的心情都很差,我太爷走在最后,众人进入厢房以后,我太爷最后一个迈脚进去,不过,就在他迈进厢房的一刹那,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太爷先是一愣,随即火往上撞,转身冲着门口大吼了一声:“拍什么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老道几个人听到太爷的喝声,全是一愣,萧老道连忙问道:“老弟,怎么了,又感觉有人拍后背了么?”
我太爷狠狠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总是拍我后背,就不能给个明示吗!”
萧老道随即苦笑了起来,“老弟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拍咱后背的这东西,是不想让咱们离开,应该是想让咱们管管他们村里这些事儿!”
我太爷走进厢房,看向了萧老道一眼,萧老道接着说道:“你要是不信,等咱们把这里的事儿处理了,肯定就能离开了。”说着,萧老道叹了口气,“晦气呀,真是晦气,最近这些日子,总有些玩意儿跟咱们过不去……”
太爷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赵瘦子下葬了,父子俩一起下的葬,赵氏哭得在地上都起不来了,也就没跟着去一起坟地。
丈夫没了,儿子也没了,对她来说,无疑比天塌地陷还要严重。
还是我太爷他们几个帮的忙,萧老道在村外山上,找了块好地方,萧老道对众人说,这块地方,福禄双全,十年后发迹,能够荫福子孙后代。
太爷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对萧老道说:“萧兄,你别说了,人家都绝户了,哪儿还有啥子孙后代。”
“说的也是……”萧老道干咽了口吐沫,立马儿转移了话题,“动手埋吧,反正也死绝户了,咱就不讲究啥规矩了,把他们父子俩埋在一块儿得了。”
父子俩,共裹了一张草席,就这么埋下了,一边埋,萧老道一边叹气,“真他娘的,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呀,看看那些王公贵族的墓,玉石椁、楠木棺、金缕玉衣,再看看这些平民老百姓,一张破草席、二分荒山地……道爷我要是不干掏坟掘墓的勾当,都对不起天下苍生!”
太爷闻言,瞅了萧老道一眼,太爷知道,萧老道这是心里难受,却没处发泄,只能说这些不着边际、愤世嫉俗的话。
埋好赵家父子以后,萧老道给坟头上了柱香,还烧了很多黄纸,萧老道对着坟头说:“我说赵老弟呀,你可让贫道破了例了,贫道向来只会挖别人的坟,没想到,今日却给别人修起了坟……这些钱呢,你拿上,到那边儿以后,多给孩子买点吃的,你看你把孩子瘦的……”
烧完黄纸,萧老道招呼我太爷他们,“走吧,回去跟赵氏说一声,就说她丈夫和孩子都无牵无挂的走了,让她也放心吧。”
回到赵家,一进门,众人都愣住了,就见赵氏,吊死在了院里那棵枣树上……
萧老道顿时失声大叫:这回真的死绝户了呀……
很多年后,我太爷提起这件事儿,还是耿耿于怀,这到底是谁的错?太爷一直认为,都是他的错,要是当时答应帮瘦子,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每每提及,就像刀子捅了他的心窝子。
当时,太爷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儿,无论自己身处怎样一个境地,都不会再推脱,有多大的能力,就使多大的劲儿,自己父亲费尽心机教给自己的东西,也该让它起些作用了。
萧老道似乎也觉得不是个滋味儿,拿出些银两,让胖和尚到山外镇上,买了两大一小三口棺材,不过,当时没有现成的小孩儿棺材,耽误了一天时间,棺材铺老板连夜打造了一口。
瘦子和他儿子的尸体,再次刨出来,一家三口都成殓上,再次下了葬了。
等太爷他们埋好棺材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胡同口又围了一群人,走到近前一打听,原来,那些债主们听说赵家死绝户了,都过来抢东西了,抢不到的,就占他们家的破房子,因为这个,那些债主们还差点儿打起来。
萧老道顿时摇了摇头,招呼我太爷他们,“都别看了,走吧,这世道,也就这样儿……”
回到寺院,我太爷和萧老道商量,等吃过午饭以后,想到山那边的小河附近看看,三个孩子之前就是在那里丢的魂儿,那地方应该有啥不干净的东西,除去那些东西,也能告慰赵家全家的在天之灵。
“好。”萧老道点头答应,“不过,白天没啥可看的,要是真想去看,咱深夜再过去,那才能看见东西呢。”
深夜,子时,萧初九和萧十一已经睡下了,萧老道想把他们醒起来,几个人一起去,却被我太爷拦了下来。太爷对萧老道说,咱只是去转一转,又不是办什么事,就让他们睡吧。
于是,萧老道和我太爷两个人出去了,很快的,他们来到了小河边,从山根底下开始,顺着小河往下游走。
这条小河不是太宽,与其说是小河,不如说是小溪更恰当,河面只有不到两丈的宽度,因为是在夜里,看不出河水有多深,不过,从水流的声音来判断,不会太深,因为一直有哗哗的响声,要是河水深的话,就不会有响动了。
顺着小河朝下游走了有半里地的光景,河边逐渐宽敞起来,左边山脉距离小河越来越远,小河周围更是出现很多齐腰深的杂草和影影绰绰的大树,夜里看着这些杂『乱』无章的大树,个个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加上周围寂静荒芜,走起来挺瘆得慌。
这时,萧老道停了下来,盯着河边的几棵树看了看,我太爷见他停下,也停下来朝几个棵看了看,虽然黑,但太爷看出来了,这是几棵垂柳树,枝繁叶茂,看样子能有几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