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墨子卿抬手揉了揉额角,随手将账本放在一边,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墨仁见他要走,也把手中的笔放下,稍微动了几下缓解了一下僵直的后背,他道:“少爷,要回去了?”
“嗯,已经晚了。”墨子卿绕过书案,拎起外面桌子上的一盒糕点,“快走吧。”
墨仁叹了口气,又得赶半个时辰的路。
他们这几天在酒楼内处理事务,每天早上过来这里,天色暗下去的时候再回去别庄,路上耽搁的时间都能处理多少事情,真是……墨仁有些无奈。
此刻酒楼内的生意是最好的,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客满的状态,墨仁从四楼缓缓下来,但是在到二楼的时候,一扇门突然从里面大力打开,扇过来一阵味道浓重的香气,墨子卿顿了顿脚步,面露不悦。
墨仁好奇的看过去,不过在看到那人时,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小心翼翼的望向自家少爷。
今天真是糟心……
墨子卿显然也看见了那人,面色瞬间冰冷,他没有其他反应,只是转头就走。
门内那人显然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突然冲到门外,喊道:“卿哥哥!”
墨仁暗暗翻了个白眼,这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那种关系呢!
墨子卿脚步没有停顿,速度极快的下了楼,墨仁见状,连忙跟上去,在后面小声嘀咕:“怎么哪都能碰到她?江盈月这女人这么擅长跟踪吗?”
墨子卿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的吓人,墨仁当即不敢再说话,垂着头跟在他身后。只是后面的江盈月显然不是个安稳的主儿,她喊着墨子卿的名字从楼上跑下来,因为太急,差点绊倒在地。
“卿哥……”江盈月不顾大堂众人看热闹的眼神,提着裙摆跑到墨子卿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气喘吁吁的看着他,道:“卿……”
“这位姑娘,你有何事?”墨子卿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女人。
“什……”听见他的话,江盈月愣了一下,还未出声说话,就又被人打断。
“女孩家的,别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唤哥哥……”墨子卿依旧淡淡的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在这突然安静的大堂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继续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说完这话,墨子卿绕过呆愣住的女人,直直走出店门,临走之前,对着在一旁侍候的掌柜说:“我这酒楼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下次注意点,别放进来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扰了其他客人的清净。”
“是!”掌柜低眉顺眼的应道。
店内小二牵着二人的马匹过来,墨子卿不再管他们,翻身上了马,双腿一夹马肚,黑色的马匹在这依旧热闹的街上缓缓走起来。
江盈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前方,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声掩盖不住的嘲笑声,她才回过神。掌柜毫不客气的请江盈月出去,后者又足足愣了好半天才气愤的跺了跺脚,转身走出了酒楼,而她带来的人也都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他怎么也来这了?”江盈月走在回去的路上,偏头恶狠狠的问着身边的下人。
“奴、奴婢也不知道,但、但是……”那丫鬟似是害怕她,哆
哆嗦嗦的道:“但是这酒楼是墨家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墨家的!”江盈月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她就是知道这是墨家的酒楼,来劋梓城的这段日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在这里坐一会,但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墨子卿。
这该不会是缘分?江盈月想到这个,脸上的凶恶表情渐渐散去,唇角勾了勾,露出一抹笑容。
她身边的丫鬟唯唯诺诺的跟在她后面,不敢再说话,这位小姐如今Xi_ng情大变,稍有不顺便会折磨手下的下人,手段之残忍,让人只是听着就冒冷汗,她怎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走了一段路,江盈月突然忆起,前段日子他在舅舅家的书房看到过父亲送来的一封信,她记得信上写着墨家的人会来到劋梓城,她还被舅舅警告,别出去惹事……
原来来的墨家人是墨子卿……
那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信上写的没错了……江盈月把视线投到城外的某座山上,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墨子卿与墨仁骑着马走在昏暗不明的山路上,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正主墨子卿,脸色黑的都快和这黑夜融为一体。
“少爷……您别在意……”多想想少夫人,后面一句墨仁没敢说出来,他害怕让墨子卿误会他,在这时候提出柳少臣,只会让这位主子觉得他在警告他不要有别的花花肠子,不然就太对不起在家里等候的少夫人了。
墨子卿没搭话,全程冷着一张脸,墨仁也不敢再说,默默骑着自己的马匹。
好不容易到了别庄,墨子卿下了马就往柳少臣的屋子里走,袁姨在半路上看见他,还未开口说话,便看见他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这怎么了?”袁姨端着一托盘食物,转头看向蔫嗒嗒的墨仁,询问:“少爷怎么了?”
“……”墨仁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的大概说给了袁姨听,他憋在心里也难受………
袁姨越听越气,又替自家的少臣感到委屈,她还没遇到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呢!
袁姨把托盘放在墨仁手中,提着裙摆跑着往她房里去了,应该是跟袁叔说这件事了。墨仁感觉不太妙,要是被少爷听到……嘶……感觉会死……
墨子卿放下手中的糕点,站在原地深深的叹了口气,好一会才坐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稍微有些皱巴的纸,看着纸上的字,墨子卿才稍稍缓和了心情。
他想柳少臣,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只是最近的事情越理越多,本来预计后天早上就能走,但是现在可能要拖上几天了。他心中本就郁闷,今日见到江盈月,更是憋闷的无处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