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章!千古奇文!」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句一出,千古流芳!」
「宁解元真乃圣贤在世!」
李慕白冲到宁默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宁兄!你这文章……你这文章……我、我……」
他说不下去,只是使劲摇晃宁默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
钱益谦上前,深深一揖:「宁兄此文,当刻石立碑,传之后世。益谦此生,能亲眼得见此文,死而无憾。」
周彪在楼下听到满堂喝彩,虽然听不懂文章的好坏,却也知道自家兄弟又赢了。
他咧着大嘴,使劲拍大腿,拍得「啪啪」作响:「赢了!俺兄弟厉害啊!」
此刻。
李慕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随后扭动看向孙茂才,道:「孙先生,你这三题,一题比一题刁钻,然而我宁兄却一首比一首精彩,这才是真本事!」
「你觉得呢?」
孙茂才苦笑点头,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方文镜脸色很不好看,打了孙茂才的脸,跟打他们和世子殿下的脸有什么区别?
见状,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向宁默拱了拱手,沉声道:
「宁解元诗词造诣,在下叹服。不过诗词乃小道,儒家经义方为立身之本。在下有几个经学上的疑问,想请解元指教。」
宁默完全无惧,点头道:「方先生请。」
方文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论语·为政》有云:『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敢问解元,何谓『周』?何谓『比』?二者之别,究竟何在?」
此问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周」与「比」,字形相近,义理相通,历代注疏多有阐发。
若答得浅了,显得肤浅。
但要是答得深了,又容易陷入繁琐考据。
更重要的是,宁默才刚应景写了一篇足以传世的文章,这突然儒家经义上来……难度很大!
宁默没有托大,认真思索了起来,随后答道:「周者,普遍也,周全也。君子待人,一视同仁,无所偏私,故曰周而不比。」
「比者,偏私也,阿附也。小人待人,亲疏有别,结党营私,故曰比而不周。」
方文镜略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认可,随后又追问:「然则《论语》又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和』与『周』,可有分别?」
不愧是精通经义的高手,这问题更刁钻了。
「和」与「周」,都是儒家推崇的品德,二者有何区别,确实值得深思。
宁默沉吟片刻,缓缓道:「和者,不同而能兼容也。如五味调和,各具其味,合而为美。」
「周者,普遍而无偏私也。如日月普照,无远弗届,明而无暗。和以处人,周以处事,二者相须为用,不可偏废。」
他顿了顿,随后补充道:「若以喻言之,和如琴瑟,不同音而能谐;周如天地,无不覆载。此其别也。」
方文镜听完,心中更显惊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这个解释,既清晰明了,又形象生动,确实高明。
但他当然不会轻易罢休?
他又继续追问道:「《孟子》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敢问解元,若处穷时,当如何『善其身』?若处达时,当如何『济天下』?」
『这问题就是直指修身与济世的实践层面,但是我……几乎开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