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国子监,考核院。
戴主簿的公房位于考核院东侧第二间,窗明几净,陈设雅致。
一张紫檀木书案横在正中,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几份文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角。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历年国子监祭酒的手笔,透着几分书卷气。
此刻,戴主簿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神态悠闲。
今日是各书院旁听生报到的日子,一上午的忙碌过后,这会儿总算清静了些。
「来人。」
一个小吏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戴主簿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各书院旁听生的住宿安排,都拟好了吗?」
小吏连忙递上一份册子:「回大人,都拟好了。按往年惯例,旁听生统一安排在西院的『集贤舍』,四人一间。各书院夫子举荐来的旁听生,也都登记在册了。」
戴主簿接过册子,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旁听生嘛,说到底就是来旁听的,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他正要合上册子,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那个萍州书院的首席监生……叫宁什么来着?」
小吏连忙道:「回大人,叫宁默。」
「宁默……」戴主簿念叨了一声,目光微闪。
昨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自己一时糊涂,把萍州书院的方院长骂走了,差点酿成大祸。
幸好祭酒大人及时提醒,自己又追上去把人拦回来,才没把事情闹大。
这事虽然过去了,但戴主簿心里总有些发虚。
那个宁默,是太后娘娘亲自下旨发文牒的人,又是陛下亲定的首席监生。
这样的人,怠慢不得。
他想了想,提笔在册子上勾了一笔,道:「那个宁默,给他安排一间单人的『明德轩』。另外,他听课的班级……就定在『崇文堂』吧。崇文堂的夫子是翰林院的李侍讲,学问好,人也和气,最合适不过。」
小吏愣了愣:「明德轩?大人,那可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
戴主簿瞪了他一眼:「怎么?本官说了不算?」
小吏连忙低头:「算算算!小人这就去安排!」
戴主簿摆摆手,小吏退了出去。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踏实了几分。
那个宁默,自己给他安排最好的宿舍,最好的班级,应该够意思了吧?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锦衣公子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正是顺天书院的周文斌。
戴主簿眼睛一亮,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哟,这不是周公子吗?快请快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