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当不起了?」
钱万三瞪眼,「陛下都夸你了,李侍讲也夸你了,这还不算?」
「就是!」
柳如风也道,「宁兄你就别谦虚了。你那篇治水策论,陛下看了三遍,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六部尚书的奏折,陛下都未必看三遍!」
宁默苦笑,还要再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月茹,却见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微微弯着,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那种目光,像是妻子在看丈夫,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
宁默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钱万三却没注意到这些,他喝得兴起,搂着身边的姑娘就开始吹牛: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在崇文堂,那几个被祭酒大人挑出来预备面圣的才子,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尤其是孙思远,脸都白了!」
柳如风折扇一摇,嗤笑:「可不是?人家准备了三天,结果陛下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反倒坐在角落里听宁兄讲了半天。换我我也脸白。」
两人一唱一和,把今天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越说越兴奋。
沈月茹听在耳里,心头那股骄傲越发浓烈。
她的默郎,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柳儿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抿着酒,眼珠子却偷偷在宁默和自家夫人之间转来转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宁公子不是那种人。
热闹了好一阵,钱万三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待会儿有曲子听!云秀坊新来了个唱曲的姑娘,嗓子那叫一个甜,据说是从江南请来的,咱们今天来得巧,正好赶上!」
柳如风眼睛一亮:「可是那个叫『柳烟』的?」
「对对对!就是她!」
钱万三搓着手,满脸期待。
沈月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虽然相信宁默,可要她坐在这里听别的姑娘唱曲给默郎听,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宁默察言观色,当即放下书,站起身,朝钱万三和柳如风拱了拱手:「钱兄,柳兄,曲就不听了。我跟沈兄和柳兄许久未见,想出去走走,说说话。」
钱万三一愣:「这就走了?曲还没听呢!」
柳如风也道:「对啊宁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坐坐呗?」
宁默摇摇头,笑道:「不了。你们玩得尽兴,我先陪沈兄他们出去走走,改日再聚。」
他说着,朝沈月茹使了个眼色。
沈月茹心领神会,也站起身,拱手道:「钱兄、柳兄,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叙。」
柳儿连忙跟着站起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也不好强留,只得起身相送。
「行吧行吧,那你们慢走。」
钱万三拍着宁默的肩膀,压低声音,「宁兄,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扫兴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杯酒都没好好喝!」
宁默笑着应了,带着沈月茹和柳儿出了雅间。
三人沿着回廊往外走。
身后,钱万三的声音隐隐传来:「宁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些,在勾栏里读书,这说出去谁信?」
柳如风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可不是?方才沈兄进来的时候,你没注意?宁兄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