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还有呢?」李侍讲点了点头。
孙思远继续道:「崔兄是从《论语》『民无信不立』想到的,李兄是从《孟子》『保民而王』想到的。这些,都是我们平日读书积累所得,并非受谁启发。」
他说完,朝李侍讲拱了拱手,重新坐下。
堂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孙兄说得对。」
「这些确实是我们自己想到的。」
「跟宁默有什么关系?」
李侍讲听着这些议论,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你怎么看?」
宁默站起身,神色平静,拱手道:「学生以为,孙兄说得在理。」
孙思远微微一愣,没想到宁默会这么说。
宁默继续道:「孙兄从《孟子》『推恩』入手,崔兄从《论语》『民信』入手,李兄从《孟子》『保民』入手,都是读书读出来的真知灼见。学生前几日说的那些,不过是抛砖引玉,当不得『打开思路』之说。」
他说得谦虚,态度诚恳,倒让人挑不出毛病。
孙思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你说得对,确实是你给我们打开了思路」?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可要说「你说得不对,跟你没关系」,又显得太小气。
他只好闭上嘴,脸色微红地坐着。
李侍讲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既然宁默这么说,那本官就不多说了。」他点点头,示意宁默坐下。
宁默刚坐下,孙思远却又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较劲,朝李侍讲拱手道:「李侍讲,学生斗胆,想请教宁兄一个问题。」
李侍讲挑了挑眉:「哦?」
孙思远转过身,看着宁默,一字一句道:「宁兄既然能写出那篇策论,想必对『天下为公』这四个字,有比我们更深的见解……」
「学生不才,想听听宁兄的高见。」
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宁默。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有些紧张。
这孙思远,摆明了是不服气,要跟宁默较个高下。
崔皓擡起头,目光落在宁默身上,神色莫测。
李成章终于放下诗集,饶有兴趣地看向角落。
郑明依旧低着头,翻书的手却停了一瞬。
宁默站起身,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