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又高了八度,震得屋檐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几个年迈的夫子捋着胡须,眼眶泛红,精神亢奋。
那些学生们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把整个书院翻过来擦一遍。
而后,夫子李崇更是第一个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藏书楼走:
「老周,你带人把学堂的地再拖一遍!要亮锃锃的……」
「你吩咐老夫?」
周明远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随后就看到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也连忙学李夫子将它取下来收好,嘀咕道:「还好还好,差点就犯了大忌。」
随后,他冲正在擦桌子的一个学生喊:「小陈,你脚上那双鞋是新买的吧?换一双!换那双露脚趾的!」
那学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满脸不舍:「大夫子,这双鞋我才穿了两天……」
陛下万一真微服私访了,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换!」
周明远一瞪眼,道:「露穷不露富,懂吗?陛下要看的是咱们书院艰苦办学的精神,不是你那双新鞋!」
学生无奈,只好小跑着回宿舍换鞋,一边跑一边嘟囔道:「好不容易买双新鞋,还得藏着掖着,这叫什么事儿……」
另一边。
夫子王博厚领着一群人进了后院,正指挥着几个学生把墙角那尊新添置的铜香炉往外搬。
那香炉显然还是新打的,铜色锃亮,雕着精细的祥云纹,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快快快,擡走擡走!这玩意儿放这儿,陛下看了还以为咱们书院富得流油呢!」
王博厚性子急,此刻急得直搓手,而后又指着廊下新换的几盏绢灯,指挥道:「还有那灯,也换了!换回原来的纸糊灯笼!破了洞也不要紧,拿张纸糊上就行!」
一个学生小声嘀咕:「那纸糊的灯笼去年就坏了,一直没修……」
「没修就对了!」
王博厚一拍大腿,「陛下要的就是这股子『没修』的劲儿!咱们书院穷,穷得有骨气,穷得有志气!懂吗?」
「……哦!」
那学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去换灯笼。
一时间,整个书院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在擦窗户,有人在扫院子,有人在修补破损的桌椅,有人在往墙上贴新抄录的诗词……当然,都是宁默写的。
……
藏书楼里,李崇指挥着几个学生把架子上那些崭新的书卷往箱子里搬,一边搬一边说道:「这些都是新买的书吧,看着也太新了,陛下看了还以为咱们不读书呢。」
「赶紧把那些翻烂的,还有脱了线的摆上来,越旧越好!」
有学生苦着脸说道:「夫子,那些破书都快散架了,一碰就掉渣……」
「掉渣就掉渣!那是知识的沉淀!懂不懂?」
李崇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
学生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敢苟同。
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去翻箱底,把那堆压了好几年的破书翻了出来,而后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