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空间内,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看到屏幕上浮现的号码,苏珩嘴边的笑意更深,细长的手指随意地按下接通键。
“是我。”
“好,我会过去。”
短短的几句交谈过后,通话就结束了。
看着手机上最新发过来的消息,对方空白的头像不断闪烁,她却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收起手机,带上那个黑色背包就出了门……
深城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夜里寂静得没有一丝风声。
苏珩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拿着手机,缓步走在路上,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袖口处露出一点冷白的指尖。
门口的保安早已认识她,一见到她就热情无比地打招呼。
小区位于深城市中心,最为豪华的地段,是这一带有名的富人区,其中更是有两座主打的独栋别墅,价格被炒到极高,最后更是以天价卖出,据说就连房卡,都是象征着身份地位极高的黑金卡……
不巧,这卡,苏珩手里就有一张。
这里的房子是她的一位朋友先看中的,但那人常年待在国外,并没有过来居住的打算,后来是觉得这好地方闲置了太可惜,又恰巧知道了苏珩人在深城,就将这其中的一栋别墅,转手送给了对方。
不过苏珩也不会白白占人便宜就是了,搬进来的当天晚上,她就从卡里划了这房子当初成交价格的两倍过去,算是补偿。
至于这保安态度,为什么这么积极……
苏珩认为,她不是个连一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的人,但在她眼里,一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极为重要。
谁叫她搬来这里的第一天,这个保安看她一副“穷酸样”,口出狂言笑话她,死活不让她进去?
直到苏珩被他烦得受不了,从兜里掏出那张,象征着身份地位的房卡,人才消停下来。
此后每次见到她,这人就都是这副热情模样,苏珩也不太在意,刷了卡就走出去。
等到出了小区,路边通常开到午夜一两点的烧烤摊却已经收摊,以往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周边寂静无声。
苏珩压了压头上的帽子,下一秒,电话铃声突然奏响,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隐藏号码。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想了想还是接起,对面很快就传来人声,带着细微电流的温润男音,透过电话传来。
“在忙什么?”
“考不考虑出山?”
“对方可是出价五千万,点了名要你。”
她没有马上回答,轻薄的手机在指间翻飞,仍旧是一手插兜,以嚣张得不行的姿态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苏珩突然顿住脚步。
空气中一阵微弱的血腥味传来,在四处散开。
“暂时不考虑。”
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不分男女,她好看的桃花眼眯起,嘴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一身气质盛到极点。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身后一道劲拳朝她袭来,破风声响起,刀光毕现。
苏珩却不慌不忙,她身子稍稍往旁边一侧,紧接着将手机抛向高空,迅速出手,以掌化拳,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夺了刀子,又是一脚踹出,将人踹翻在地上动弹不得,恰好手机落回掌心,酷得不行。
她看都没看地上已经晕过去的人一眼,将手重新放回口袋中,就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回头看了眼身后没有灯光的巷尾,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便不再理会。
等到人消失在街角处,一辆黑车才逐渐从巷子里显现。
车上除了司机外还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挑染着紫发的青年,此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卧槽,暮、暮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紫发青年的声音一时略显僵硬,显然是被方才的那一幕给震慑到了。
“呵,出息。”
他身后一道慵懒的声线在车内响起。
被骂“没有出息”的贺晟刚想再说些什么,扭头就看见程暮斜靠在车门上,修长的身段置在狭小的车内,显得有些拥挤,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唇齿间细细地磨着。
车窗外的灯光透进来,映在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贺晟心想这位爷不愧是大佬中的大佬,一句话就能将他怼得死死的,不过……
“我说暮哥,不,暮爷,咱们这次来深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抓这个**吗,可是现在……”
话还没说完,只见程大少爷朝他看过来,只轻飘飘的一眼,便叫人再也说不出话。
贺晟一瞬间那是连动都不敢动啊,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丢下车去。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这个叫什么陈连的,受了人指使,硬要绑架程家的那位小少爷。
这可不就是**行为吗?
虽说他家暮哥平时对待小少爷,看起来那是极为苛刻,可这毕竟是自家姐姐唯一的遗孤,总不能不管不顾。
更何况,小少爷他……
也是暮哥唯一的至亲了。
还好人平安无事,要不然,怕是谁都承受不住,这位爷的怒火。
那个陈连据说还是杀手榜上,排得上号的一位呢,现在居然被人打趴在地上,直接踹晕过去,按照刚才那人一脚的力度来看,怕是连肋骨都断了几根……
想到这里,贺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中不由得暗算,自己要是跟方才那人对上,能有几分把握。
“暮哥,你看是不是要把人给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陈连在任务失败后,便带着伤借机逃脱,他们此番出行便是为了捉拿他归案。
借着他家暮哥的神仙推算一路追到深城,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人就算了,还把人给打晕了。
这难道就是,因祸得福?
好在人总算是抓到了。
如若是没有……
贺晟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目光不住地向那位瞥去。
却见那位爷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叫人琢磨不透。
程暮的思想,旁人向来是不清楚的,他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都是方才那人极为漂亮的身手,以及那因动作过大,从卫衣下摆中透出来的洁白腰身……
昏暗的灯光,再加上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有意用一只手扣着自己的帽子,于是从头到尾,只看得见一个冷白的下巴。
那身手干脆利落,看不出来是什么路子,只是单从那身形上来看,对方似乎是个女……
程暮顿住,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他难得正了身形,有些烦躁。
如玉的手指摸向裤兜,想拿出打火机来点个烟,想起这是在车上,这才作罢。
紧接着又回到之前的身姿,整张脸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暮、暮哥?”
迟迟等不到回答的贺晟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位爷的一系列动作,心中难免有些震撼。
他什么时候看到过程家大少,有这样子的表情?
就连当初知道小少爷被绑架的时候,好像也是没有的吧?
良久,程暮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目光对着后视镜那双,正偷看着他的眼睛。
“猫和老鼠的游戏,该落幕了。”
“开车,通知程三,把人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