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后,苏珩也不管在地上昏睡的几人,而是再次拿起手机,边走边给唐堂打了个电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林静她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确认了林静家的位置,苏珩开始往乱区出口走去,虽然林静家跟这里有点距离,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她可以抄近路,只是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但没想到的是,下午带她来的那个司机,竟一直开车在原地等候。
“师傅,你还在这儿?”
苏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呵呵,这不是看你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进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叔我实在是不放心啊,要是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了事,等我回去啊,我那老婆子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出租车司机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老了,眼花了,刚刚居然瞧见这女娃子,是一路从屋顶上飞过来的。筆趣閣
听到这话,苏珩也不再多说什么,现在林静的事情比较要紧。
她快速跟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很快就启动,坐在后座的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思绪万千。
而在前头的司机大叔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那乱区里面收了什么欺负,抱着想安慰她的心思,与其攀谈。
“姑娘,你进那乱区做什么啊?”
车子边转弯拐进一个路口,司机边憨笑着开口,方才过来时,苏珩并没有摘下帽子,现在看见她的真容,就连司机大叔也不由得感叹:这女娃子可真俊呐……
“我去找人。”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呵呵。”
司机虽然讶异她回去那种地方找人,但他心里门清得很,老婆子说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既然能只身一人去那种地方找人,他想,那个人一定对她来说很重要。
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苏珩并没有睁开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林静那一张笑颜,她现实生活中见过面的朋友并不多,林静是少有的对她好的人。
林静从心底感激苏珩成为她的朋友,其实苏珩也是一样,幼年父母的空缺,反而让她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她们,是朋友……
苏珩睁开眼,本想再说些什么,车子却已经稳稳当当地停下,到达目的地了。
她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戴上帽子,选择了离开。
车子后座,是她留给司机大叔的一张银行卡,并没有设置密码,里面有五十万块钱。
从她上车的第一刻起,001就传了司机的全部资料给她,她知道这位大叔有一位深爱多年的妻子,如今却卧病在床,需要大量医药费,两人膝下无子,生活全靠着大叔一个人开车撑着。
现实就是这样,好人总是离世得早,而那些坏人却能够存活很久,而她能做的,也只是让好人的生活,过得再好一些罢了……
她的身子很快便隐匿在黑暗中。
林静的家同样不好找。
苏珩最终还是在规规矩矩走进去,与抄近路之间,选择了抄近路。
这里开发得晚,房子同乱区的一样,并不是很高,都是二三层的小平房,只要利用点技巧,哪怕不用楼梯,几步就能登上去。
司机大叔其实刚刚并没有看错,因为她确实是在房顶上穿梭,如今天色已晚,倒也成了最佳的保护色,旁人最多捕捉到她的身影,却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不是人。
总算接近了林静家所在的大楼,苏珩从屋顶上跳下来,还未走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打骂声。
她眉头一皱,手握住门把,刚想进去,旁边就有一个婆婆从隔壁出来拦住她:“诶,小姑娘,你不是这边的人吧?”
苏珩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她却仍自顾自地说着:“看你这样,怕是小静的同学吧,哎呦,你可快回去吧,这样的一幕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的,你现在进去了,指不定也会挨打的……”
听到这话,苏珩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没事,我就进去看一看。”
见她执迷不悟,婆婆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家,门被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她当然念叨声:
“真是造孽哟……”
苏珩从没有想到,自己进来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散乱的酒瓶堆放在脚边,地上全是烟灰与烟头,甚至还有着玻璃碎屑……
然而,在目光触及到地板上,那一堆带着鲜红血迹的面巾纸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再也来不及顾得上什么,脚步匆匆地往里走去。
客厅里并没有人在。
倒是隐约从房里,传来女孩子的啜泣声。
打开房门后,看到画面的苏珩,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就这么断裂开来。
一股气血在体内不断翻涌。
等她回过神来时,男人的惨叫声已经响起,人已经被打得晕过去了。
她方才忘记了,并没有收力,那个男人怕是下半辈子,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
但苏珩并不介意,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她握紧了沾血的拳头,闭上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早已沙哑不堪。
“林静……”
她收回一身的冷寂,所有锋芒在此刻全数收敛,只为了不吓到躲在墙角里,抑制不住发抖的人儿。
尽管如此,她的靠近还是让她受了刺激。
林静此时已经分辨不清来人,察觉到有人接近,她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捡起地上的玻璃碎屑,声嘶力竭:“不要过来啊!走开!”
“林静……”
看到她那副模样,苏珩只觉得自己疼得心尖都在颤抖。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林静因为害怕,在空中挥舞着碎片,怕她伤到自己,苏珩紧紧地用手握住那块玻璃,鲜血很快就顺延着两个人的手腕流下……
“林静,没事了,没事了。”
她将人揽在怀里,却也跟着抑制不住地颤抖。
目光触及到那抹极其鲜艳的红,林静猛地清醒过来,在看清楚来人是谁时,早已干涸的眼泪,像找到了宣泄口,终于在此刻爆发。
“阿珩,阿珩,我好怕啊,我好怕……”
她一连说了十几个“我好怕”,苏珩也只能紧紧地拥住她,一向清冷的声线,此刻竟有些轻柔,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慢慢的,林静在她怀中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