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古城两人本想就这么离开，没想到在小区门口，碰上了刚准备回别墅的程暮。
开车的是程三，在程暮的示意下，他将车窗降下来，程公子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朝他们两人抬了抬下巴：“封队。”
“程少，你怎么在这里?”
封古城看到他有点儿意外。
“啊，我家就在隔壁。”
至于是谁的隔壁，他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封队不来家里坐坐?”
尽管心中满是意外，但既然在这里见到他人了，封古城也就不打算马上离开，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找程暮帮忙。
“那就麻烦程少了。”
说完，他又转向一边，拍了拍娃娃脸的肩膀：“小霖，你就先回队里，我还有些事，想要跟这位程少谈一谈。”
霖秒的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转换了一下，他可是知道程暮的身份的，也讶异于队长居然会有事找这个据说手段狠辣的程当家。
但这几人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也不好开口，只能点了点头，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离开。
“封队，请。”
这里距离别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眼下不用程暮多说，程三就为其拉开了后座的门，邀请他上前去。
待人上车后，程暮这才变换了一下身形，懒懒地开口：“封队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穿了封古城的心思。
既然如此，封古城也就不再特意隐瞒。
不过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他倒是先挑了挑眉，“我反而更想知道，程少对我们苏小姐，是个什么意思?”
程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往前座看了一眼，程三懂他的意思，立马收回了目光，并为其升起了后座的挡板，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部下”模样。
其实他心里好奇得要死，他也想知道他家爷对那苏珩，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但规矩就是规矩，是万万不可逾越的。
挡板缓缓升起，程暮也就因此慢慢坐直了身子，听到封古城提起苏珩，不知为何，他的目光竟变得有些柔软。
“呵。”
一声轻笑自他喉间溢出。
而这一幕都被他旁边的封古城收入眼底。
没想到，一向杀伐果断的程当家，也会有这样的神色。
恰好这时车子停下，程暮直接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就从车里走了出去。
封古城也跟着下车，紧接着就听到那近乎飘散在风中的一句。
“能有什么心思，只是太像罢了……”
闻言，封古城挑了挑眉，他早前住在京城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关于程家的传闻，而跟眼前这一位有关的，更是不少。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跟着摇头失笑一声，走进别墅。
两人面对面端坐在沙发上，张嫂上了茶之后，很快就连带着佣人，退到一旁去了，就连程三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那么，封队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程暮懒懒地吐出一个烟圈，细长的手指夹杂着烟雾，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敲着。
目的被直接看穿，封古城也不慌张，他捧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后，又轻叹一声：
“好茶。”
“封队若是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他这话说得倒是直接，封古城却从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出来。
他放下茶杯，“我也就不跟程少绕圈子了，封某此次前来，确实有一要事相求……”
“哦?”
程暮闻言并不意外，“我猜猜，封队可是要查陆家当年那位失踪的小姐?”
“程少当真厉害，我这什么都还没说呢，就被程少给看穿了，封某可真是自愧不如……”
封古城苦笑一声，程暮完全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他此次前来，还真就是为了他师父——陆老爷子当年那个走失的小女儿。
这点事情对程暮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
如玉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封队想必也明白，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是。”
封古城心底自然门清，只不过他并不认为，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程家家主为其办事的资本，若是看在陆老爷子的份上或许还有可能。
但他听说，两家近几年并没有什么交情。
“不知程少想让我为您做些什么?”
程暮的嘴角轻轻勾起，清隽的面容在此刻看上去是格外的蛊惑人心。
他凑到封古城面前，又吐了一个烟圈，一字一顿：“很简单，我要知道当年苏家意外事件的经过……”
封古城有些讶异，但很快就觉得并不是很意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就不能换个要求吗?”
程暮也不回答，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最终，封古城还是败下阵来。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可怕，就像一道见不到底的深渊，令人沉醉的同时，又令人畏惧。
可他方才提起她的表情，又是那么的温柔……
看到他执意要知道，封古城只能掩下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涩地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恐怕就连苏小姐也不知道，其实一个月前，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就只能请封队好好说说了。”
程暮勾了勾嘴角，笑得慵懒。
要回忆起那段时光，封古城其实并不怎么愿意，但既然他想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跟苏小姐第一次见面，是在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
程暮讶异地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封古城苦笑一声，“程少怕是早就查过她的资料了吧?也知道她的父母，是在十三年前去世的，就是那一场车祸……”
那个场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一年我正好毕业出来实习，这也是我侦办的第一个案子，当时那场车祸，我人就在现场。”
“说真的，程少，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从来不会相信，天底下会有那样爱孩子的父母……”
“她当时是被从车窗里推出来的。”
“当年我记得她只有六岁，年仅六岁啊，还不到我半腰的孩子，像疯了似的往回跑，却在带着满身的伤，好不容易接近时，车子已经侧翻在地，意外漏油自燃……”
接下去不用他再说，程暮也知道了。
父母意外死亡后，苏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走了几乎继承了全部遗产的苏柠，只留下她一个人处理后事……
后来她被何芸收养，一个孤家寡女，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在外奔波赚钱的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空闲的时间去照顾孩子。
双胞胎两人可以说是由苏珩从小带到大的。
几乎不用再多想，程暮就能想象得到她过得有多难。
那些年的日子，只有她一人独自面对。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人猛地抓住，狠狠揉捏了一番，痛得他眼前直发黑……M.βΙqＵξú.ЙεＴ
程暮闭了闭眼。
过了许久才又睁开，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他垂了垂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封队尽管放心，答应了你的事，程某就一定会做到。”
“既然如此，那就现先谢过程少了……”
见他面色有些不太正常，封古城也不敢再多留，起身就直接离开。
唯留程暮一人还在原地，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盖在眼前，挡住了所有的情绪，也挡住了所有的黑暗。
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刻就过去隔壁。
好想，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