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
苏珩话还没喊完,手上的重感就散去,她向下一抓,终究是什么都抓不到了。
紧接着腰上突然横出一只手来,她被人捂住眼睛,狠狠地向后一扯,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当熟悉的松雪气息,带着不平稳的心跳,一阵接一阵地传来时,他一向低沉有力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带了些许不稳:
“珩姐,别看。”
程暮紧紧地抱着她,话语间是止不住的心疼。
接到消息以后,他就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路飙车赶过来,为的就是能够在关键时刻,给她一点支撑。
但终究,还是他来晚了……
“程暮……”
知道到来人是谁以后,苏珩就忍不住喃喃出声,他怀中的温度明明恰到好处,却烫得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察觉到自己胸前微微湿了一片,程暮的眸色深了深,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并未找到合适的话语。
向来都是自己怼得人说不出话的程当家,此刻竟也是哑了言,但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怀中抱着的是她,因为是她,所以什么都没关系。
只要,是她就好了……
程暮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腾出手来,将人稍稍松开了一点,又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珩姐,我在。”
也不管跟在他身后的消防人员,是个什么反应,他直接就将人给打抱起来,紧紧地护在怀中,往楼下走去。
一步一台阶,落得郑重又温柔。
程影熙和陆羽还站在楼下,在看到林静那往后一仰的动作时,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就想直接冲到楼上去。
不料被消防人员拦住。
接着他们又看到在那电光火石间,苏珩伸出了手,恰巧就抓住了即将要下落的林静。
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林静就像是那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几人都是一惊,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做出反应,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还没等程影熙几个冲上去,程暮就已经快他们一步,登上了教学楼的楼顶……
再见面时,就看到了他怀中抱着个女孩,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脸色沉肃,动作却不失温柔。
“程老狗!”
见到他抱着苏珩下来,程影熙还以为她也受了伤,就想过去看看,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怀中正抱着某个人儿,从刚才到现在,紧紧地从未松手。
“咳咳。”
他这一抱有些措不及防,在他怀中的陆羽也是才反应过来,直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以后,程影熙才将其松开。
两人皆是通红着脸,特别是陆羽,连耳朵都羞红了,但此刻并不是注重感情的时候,更重要的是面对当前的处境。
“我先带她回去了。”
程暮朝两人抬了抬下巴,也没有将人放下来,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了。
而苏珩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三天后,是林静的葬礼。
也许正如她所说,她这一生是不幸的。
在坠落下来的时候,由于她的脚磕到了四楼走廊的护栏边缘,导致最后,她坠落的地点与消防人员所做的安全位置,发生了偏差。
她终究还是离他们而去……
她的葬礼上来得人并不多,她这一生过得极其没有存在感,除了程影熙他们几个以外,就连九班的人都没有来几个。
更别提她压根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整个葬礼的流程,都是苏珩一手操办的。
这几天她的状态令人担心,自从林静坠楼以后,她就将自己在房内关了三天,哪怕程影熙他们过去看她,她也都一句话不说。
程暮也像是在忙着什么事,将她送回去以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此刻出现在葬礼,他也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就那样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
每个参加葬礼的人回去前,都会在林静的墓前放下一支白花,再到苏珩那里,轻轻地跟她说一句“节哀顺变”。
她看上去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等到葬礼结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程暮这才来到她面前,慢慢地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珩姐,我们回去吧。”
她还是没有开口,但总算是有了动作,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程暮并没有把人送回隔壁,而是将其带回了自己的书房里。
贺晟和程三知道他们要来,早就找了个理由跑出去了,就连别墅里的佣人都被他遣散,强行放假一天。
此刻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珩姐。”
程暮将人带到沙发上,又折回客厅,带了几瓶冰啤酒回来,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而是就那样在她旁边,跟着坐下来,一瓶接一瓶地喝着。
在他拿起最后一瓶时,苏珩才终于有了动作,她颤了颤卷翘的睫毛,死气沉沉的眼睛一动,目光紧紧地落在他手上。
因为很久没有说话,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给我一瓶。”HTτPs://M.bīqUζū.ΝET
听到她的话,程暮的眼底总算是染上了些许笑意,他也不做阻拦,就直接把手中的啤酒给她。
苏珩机械地打开啤酒,盯着瓶口看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动作缓慢地拿起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
由于喝得太过着急,冰冷的啤酒猛然灌入喉中,激得她不停地咳嗽起来。
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就那样硬生生地灌完了整罐啤酒。
尽管她已经难受到眼角有泪冒出,可当易拉罐空了以后,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再给我一瓶。”
“那可不行。”
程暮笑着抽出她手中的啤酒,将其扔进垃圾桶里,“珩姐,还记得你那受伤的手吗?”
苏珩闻言动了动手指,她的手早就好了,只不过,某个男人还是会不断地提醒她按时服药。
她缓缓地举起手来,拿到自己面前,细嫩的掌心上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如初,可她闭了闭眼,宁愿它就这么一直存在着。
至少不会让她忘记,有个女孩存在过……
苏珩将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闭了闭眼。
当眼前的光线完全被遮挡住,黑暗席卷而来时,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不得不说,他这方法确实很有用。
或许,也并不全是啤酒的功效。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那个苏珩,只不过更加沉默寡言……
“谢了。”
她放下手来,男人那张笑颜就那么直直地撞入眼中,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眼底永远都是笑意,一如既往。
“没什么,珩姐。”
看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程暮心底也是慢慢地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动了动手指,将一直藏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珩姐,不如,你看看这个?”
【作者题外话】:嗷呜,暮爷为什么让珩姐喝酒呢?
因为知道让她别伤心,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好好让她发泄发泄,而那三天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有别的事,下一章就会写到了。
暮爷真的很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