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赵仕诚也只好坐下默默喝粥,不再多说。
“哎呦!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还是你煮的粥好喝!虎子,还不快把爷带的小菜呈上!一会儿咱们还要和素素一起赶路呢!”
“好嘞!东家!”
“赶路?”赵仕诚疑惑地看向苏素。
苏素用力咽下满嘴的食物,朝金戈看去:“你也要去大理?”
金戈含着满嘴的食物连连点头,嘴里含含糊糊:“是啊是啊!我正好要去大理进一批货,昨天我听离歌说你可能要去大理,这不赶巧了!”
“与其你一个人去,还不如跟着我的商队走呢,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赵仕诚着急地指了指自己,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是真的赶巧还是想找个免费保镖?”苏素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这番说辞并不是那么信。
金戈赶紧喝了最后一口粥,接过虎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苏素看。
“喏!进货清单!”
苏素却越发不信了,蹙眉斜了他一眼:“进货还用得着你一个大老板亲自去?不都是派个管事去就行了吗?”
伸向馒头的手霎时顿住,金戈讪讪笑道:“嘿嘿!这不都分派出去了么?再说了,要不是昨天离歌他告诉我你在我这个小院里,咱俩还可能会在路上碰着呢!”
“说实话。”
“我被惠安小县主给缠的没法儿了,正好要进货,就打着进货的幌子赶紧跑。”
“噗嗤!”苏素捂着嘴死劲儿憋笑。
一旁的赵仕诚却若有所思地将金戈上下打量,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摇头叹息。
苏素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能得小县主青眼,也是你的福分啊!不过你就这么一走,不怕小县主闹到你家去?”
金戈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闹就闹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人都不在,下人们也只会好吃好喝的供着,断不会怠慢于她!况且,她堂堂县主,在一个男子家中待上几天都没见着正主,面上抹不开,自然就会乖乖回家了。”
苏素和赵仕诚双双点头赞同。
几人用完早餐,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苏素倒还好,她行走江湖多年,都是靠一路混吃混喝……朋友帮助,习惯了轻车简行,赵仕诚原本也就俩包袱,这会儿全在,也不需要收拾什么。
只是金戈的商队人马多,又有专门的打手随行,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
当苏素和赵仕诚来到城外十里亭时,看到那老长一列的车队,顿时傻了眼。
赵仕诚也颇有些不安,凑到她耳边嘀咕:“苏姑娘,咱们是江湖人,这么高调不太好吧?”
“一、二、三……六!六辆车!”苏素瞠目结舌地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朝身后的金戈道,“你这不说是去进货还以为是出去游玩呢!”
金戈却“啪”地打开了扇子,很是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这车上的箱子里装的可不都只是普通行李,还有好些兵器和要置换的货物呢!六车而已,这都算少的了!哪有走商不安排车马的!”
“但你这也太……”
“行了行了!上马吧!这都快晌午了!”金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就跳上了其中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苏素:“……”
牵着两匹马的赵仕诚:“……”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南行。
晌午的时候,他们刚好到了吉州,金戈却并不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五里地的河边歇脚,还让人挖坑搭灶,自己亲自做起饭来。
看着大伙儿都有条不紊地各自忙活起来,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苏素很不解。
她就没见过像金戈这么矫情的男子!
“不是吧?直接进城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不就行了吗?干嘛还非要在外面自己做啊!这里离吉州城就五里地啊!”
谁知她一转头就看见赵仕诚正蹲在锅旁和金戈聊得火热。
“哎!这个得放点辣椒才香!”
“啧!我只带了干辣椒,现在放下去一会儿就糊糊了!影响品相!”
“好了好了!差不多起锅了,要是能加点芫荽就更妙了!那玩意儿可好吃了!”
“嘶!你小子倒是吃过不少好东西啊,连芫荽都知道!那可是舶来品!精贵着呢!”
金戈一边将锅里的菜铲起来,一边嘱咐赵仕诚帮忙拿双筷子,把菜摆得漂亮些,压根儿没注意到苏素正黑着脸死死盯着他们。
不过,当她看到临时用石头和木板做成的桌子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其中两个菜还是路菜的时候,顿时气也消了一半。
“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烹制出什么山珍海味,就这?”苏素打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金戈递了一双筷子给她:“有口热乎的你就知足吧!我们这排场太大,怕吓着人,不宜久留,一会儿就不进城了,改道走金安郡。”
“啊?为啥改道?”这会儿苏素倒是不明白了。
从吉州过罗霄山进湘州是去大理最近便的路,为何非要绕个弯走金安郡呢?
金戈一边吃着饭,一边细细解说。
原来,就在吉州西南部的罗霄山中,有一个很大的山匪窝,弄得附近百姓都惶恐不安,自从新的知府上任,日日操练府兵,亲自领兵前去镇压,这两年才稍微太平了些。
而且,据说那伙山匪非常训练有素,只抢富户乡绅和朝廷的饷银,朝廷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剿灭,行踪也变得越发飘忽不定了。
这倒是和侠盗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啊……
也难怪金戈要绕道了!
苏素瞥了一眼那几辆车,深以为然。
不过,金戈做饭是真的好吃啊!
一条从河里现捞上来的鱼,一把野菜,两个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路菜,居然也能做出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味。
路菜她倒是时常吃,多是用青菜萝卜之类的白水煮熟后晒干,撒点盐巴加点香油拌一拌就是了,主要是方便携带还不易腐坏,像她这种时常溜下山玩儿的,自是少不得这个。
金戈倒是个讲究人,路菜也能下锅炒炒,还弄得怪香。
只是,先前还一股脑埋进碗里只知干饭的赵仕诚,在听到金戈说起罗霄山的山匪时,竟停下了动作,好一会儿都不做声。
“怎么不吃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吃五个馒头么?你才吃两个呢。”金戈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赵仕诚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咧嘴干笑道:“估计是菜吃的多了,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