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素被吓了一跳,却并没有挪开,反而非常镇定地看着她,“怎么了?阿婆。”
“不要靠近罗霄山!早点走!”阿婆的面色显得有几分阴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为何呀?”苏素越发不解,继续循循善诱,“可是我们此行必须要经过罗霄山,若是阿婆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言,我也好有个应对的准备。”
阿婆又四下看了看,确定附近的确没人注意到她了,这才凑过来压着嗓音道:“罗霄山上有大仙,专吃精壮男子!我劝你们啊,趁着上头没发现,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苏素双眼一亮,神情陡然变得冷肃。
她正要开口再问,却听得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阿婆吓得面如土色,慌慌张张地走开了。
“苏姑娘!你看我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苏素快速收起眼底冷意,无奈地扭头看去。
却见赵仕诚那傻子满身都是各种包裹,背上甚至还背着个背篓。
苏素不由蹙眉:“什么呀这是?”
赵仕诚笑得咧开了嘴,满脸都是汗珠也顾不上擦,乐颠颠地全放到苏素面前。
“你看!这些莲蓬,好不好看?还有这个!”说着,赵仕诚从包裹堆里翻出一个盒子,兴冲冲地打开了送到苏素面前。
“!好不好玩!”
一个做工并不算精致、甚至算得上粗糙的木偶人。
苏素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赵仕诚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顾自地给她展示着自己今天的战利品。
“原本我身上的银钱都用尽了,所以方才特意去钱庄支了些现银,想着你这一路似乎都不大高兴,也不搭理我,我就去买了这些小玩意儿,希望你看到这些东西能开心些。”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全都给你好不好?”
看着赵仕诚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苏素嘴唇抖了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赵公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赵仕诚眨了眨眼,随即又有些娇羞的低垂着眉眼,“其实你可以直接唤我阿诚的……”
苏素的脸颊抽了抽。
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手扶额长叹:“我已经不是小娃儿了,这些东西真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不过东西就罢了,还是退回去吧!别破费了。”
“这些你都不喜欢吗?”赵仕诚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不过转瞬又扬起了笑容,兴冲冲地说,“不要紧,回头送给那些慈安院的小孩子就是了,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呢!”
“哦?什么事?”苏素扬了扬眉。
赵仕诚这傻子干别的不行,花钱倒是一流!
若是他能通过买东西来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借一步说话。”赵仕诚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左右看了看,领着苏素去了他们租住的后院。
确定附近没别人在了,赵仕诚才一脸正色道:“苏姑娘,今日进城时,你也发现了城中异样对吧?”
“嗯嗯。”苏素点头。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奇怪风俗,而是人为的。”
赵仕诚在说这话的时候,原本的憨傻之气却瞬间消失,衬得这张脸也显得比平时瞧着更英气了许多。
“五年前,朝廷得知吉州与袁州等地匪祸横行,民不聊生,当时便派了人去剿匪,可是都无功而返。当时还爆发了一场山洪,差点命都没了!”
“直到两年前,一位新封的探花郎毛遂自荐,要求到这吉州来镇压山匪,皇上嘉许他胆识过人,特封他为吉州知州,管辖这一方水土,吉州才得以太平。”
“这两年那知州大人虽然没做出什么亮眼的政绩,却也还算可以,所以上头对他的评价尚可。”
“不过经过我刚才与街坊四邻的聊天中得知,事实的真相,好像远不如我们先前所知那般简单。那知州大人虽然并不算是坏人,反而还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大桥修路大兴土木,可也并没有让百姓过上多好的日子。”
苏素眯了眯眼,这事儿越听就越觉得里头有鬼了。
她低声问道:“你是说,那知州大人,极有可能与罗霄山上那帮人有勾连?”
“哒!”
赵仕诚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情不自禁对她竖起大拇指:“苏姑娘真乃神人也!一点就通!”
苏素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鬓发撩到耳后,笑了笑,“也没有啦!你继续!继续说!”
赵仕诚这才吧嗒了下嘴,继续把自己探听来的消息如数道出。
原来,罗霄山上的山匪,是从十八年前就开始有的,不过那个时候还没发展到现在那么猖獗。
就在五年前,不知怎么的,竟然传出罗霄山上有仙人降临,镇压了那伙山匪,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仙人是需要供奉的,于是,便有了拜月教的出现。
拜月教的教主和护法,可以与仙人沟通,传达百姓的需求,而百姓则需要贡献他们的米粮和虔诚。
每年十月中旬,秋冬交替的时候,需要十名十到十五岁的童男成为仙人的护法,陪伴仙人左右,伺候仙人闭关一年,一年后,童男可自行选择是否回到自己家中。
可就在那个时候,朝廷派人前往罗霄山剿灭山匪,不但扑了个空,还惊扰了仙人,惹得仙人大怒,引发山洪,更是死伤惨重。
因此,后来百姓就跪求朝廷不要再增派人手去罗霄山,才渐渐没有了剿匪一事。
两年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来了,一开始百姓也是拦着不许他上山剿匪,可奇怪的是,那知州大人非但没有惹怒仙人,还真的抓回来了十几个时常下山闹事的山匪。
百姓这才信了,这知州大人是个有本事的,连仙人都信任他,因此,这里的百姓对这位知州大人也越发恭敬了。
而这两年来,拜月教与知州府衙的来往,也是越发紧密,甚至于供奉童男的时候,知州大人也全程参与,百姓更是不敢多言。
可问题就在于,既然被供奉的童男是允许回家的,为何城中却未见一个壮年男子?就算是第一批被供奉上山的,到现在也正好及冠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