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的那一刻,两人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狂风直扑面门,迷得眼睛都睁不开。
苏素勉力睁开眼扫了一眼,快速扒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另一只手抓着赵仕诚就往几丈远的大树上甩了过去!
“抓住!”
“啊——”
赵仕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甩了过去,在半空中惊恐的大叫起来,惊起底下夜鸟无数……
而这一用力,也把苏素大半的力气都使出去了,扒着石头的那只手也往外移动了几寸,已经快要脱力了。
“橙子,我知道你身上有些功夫,虽然不强,但……只要他们没有追下来,以你的聪明,一定能从这里逃出去。”
听着苏素犹如交代遗言的口吻,赵仕诚也有些慌了,他死死抱住枝干,焦急地朝她喊:“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你不是说了吗,有你在,咱们是死不了的!你……你抓紧点,我这就过去拉你!”
说着,赵仕诚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在树枝上移动,好不容易到达树干的位置,他拼命伸长手想要够到石壁上悬挂着的藤蔓。
然而,山崖风大,他拼命想要抓住那根藤蔓,却屡屡被风吹开,每次都错开。
与此同时,苏素也快支撑不住了,额头上挂满了汗珠,紧紧扒着石头的手指,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指尖开始渗出血丝。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石壁,可惜都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只能面前踩在一些小石头上支撑自己的身体,保存体力。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微微颤抖着,阵阵钻心的疼。
已经在刚才把赵仕诚甩过去的时候就使不上半点力气了,此时无力地垂在身侧。
扒着石头的右手已经支撑不住了,渐渐往外滑,石头也渐渐有所松动,碎石不断往下掉。
苏素看了一眼正一点点借着树干站起来往石壁方向挪动的赵仕诚,又看了一眼脚下数十丈高的悬崖,心中不由哀叹。
当初师父教她跳崖学轻功的时候,她怎么就不好好学呢?学成个半吊子,害得现在她都没法儿囫囵个回山里了……
正感叹着,赵仕诚也终于够到了藤蔓。
他用力扯了几下,确定够扎实了,他才欣喜地冲苏素喊道:“素素!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接你!”
苏素也笑了笑,只是下一秒,她的手就松了!
赵仕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睁睁看着苏素掉下去。
“不!!!”
“丫头!”
一条绳索突然从天而降,“咻”的一声将不断下坠的苏素紧紧扣住。
呼!好悬没再往下掉了!
赵仕诚这才吐出一口长气,脸上惊恐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双眼依旧紧紧盯着苏素。
绳子在一点点往上移动,而苏素压根儿就使不上半点力气了。
在坠下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量仿佛都卸下来了,此时手脚酸软,连抬起来都费劲。
她勉力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山顶上好几个人影,其中一个,一袭红衣分外惹眼。
“离歌?”
“臭丫头!你给我争气点!一会儿上来了我再好好教训你!”
听着熟悉的声音,苏素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离歌呢。
苏素被拉上去的时候,赵仕诚也刚好被另一边的人给拉上去了。
赵仕诚一上去,就手脚并用地朝苏素爬过去,却被离歌一把推开,几个踉跄就摔到了一丈远的草地上。
“素素!”
眼见离歌将软趴趴的苏素抱入怀中,赵仕诚也来不及吃醋,赶紧爬起身又凑了过去。
苏素吃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上满是尘土,原本如琉璃般美丽的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红的厉害,哪里还有半点琉璃馆馆主的妩媚霸气。
“离歌啊,别哭,丑的我眼睛疼。”
“呸!摔死你得了!”
离歌没好气地啐了口唾沫,抱着苏素的手却异常的温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捧着一个珍贵易碎的举世之宝。
“睡吧,支撑这么久,累坏了吧?没事儿,有我在呢。”
苏素却并没有放下心来,虚弱地四下看了看,“赵仕诚呢?他怎么样了?”
闻言,离歌的脸瞬间变了,冷哼着不想回答,却又不舍得她担心,只能别别扭扭地嘟哝一句“好着呢”。
而一直在一旁关注着苏素的赵仕诚,听到她提及自己,赶紧凑了过来,焦急地指着自己喊道:“我在这儿!我没事,你放心好了。”
看到赵仕诚也上来了,苏素这才松下高悬着的心,渐渐闭上了双眼,沉入睡眠。
……
苏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旁边一颗大脑袋紧挨着自己,而自己的手被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紧紧握着。
她迷茫地四下张望,伏在窗边的人突然就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愣愣看着她。
“苏素,你……你醒了?”
是赵仕诚,只是这幅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头发凌乱也就罢了,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嘴唇四周还长满了胡茬,一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苏素不解地蹙眉:“你这是怎么了?碰着妖精了?”
“啊?”
赵仕诚还是那副傻兮兮的样子,一脸懵逼的,压根儿没听懂苏素的话。
苏素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想要揉一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了。
“你等着,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
“G?”
见赵仕诚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人影都瞧不见了,苏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仔细想要回顾一番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记忆却始终停留在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
她……好像是……看到离歌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苏素不由烦躁地啧声。
伴随着外面一阵闹哄哄的争吵,一连串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苏素刚循声看过去,就被一袭红衣的离歌给抱了个满怀。
“臭丫头!可把我给吓坏了!”
离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很显然,他真的担心坏了。
苏素笑着抚慰:“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幸好你及时赶来呢。”
离歌这才松开了手,坐在床沿上将她好一阵打量,“你看看你!这才走多久,都瘦成啥样了!”
说着,离歌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赵仕诚,仿佛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
而苏素这才注意到,就在赵仕诚和金戈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