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你怎么来了?”苏素惊喜地喊道。
从前要想见一次鬼面可是极为不易的,没想到现在前后不过才半月,就再次见到了。
苏素很开心,想要起身相迎,却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一下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素素!”
“丫头!”
“小心点!”
几人异口同声,都紧张地看着她,见她没事儿了,这才放下心来。
鬼面暗暗收回刚才不经意迈出的一步,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素轻喘了一会儿,笑着看向大家,最后目光又落在了鬼面身上。
“多谢各位救我性命,来日我定当结草衔环来报!”
“行了!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说说看,你这身伤,怎么来的!”离歌也不想跟她打马虎眼,直击要害。
苏素顿时哑巴了,傻笑了两声,就挠挠头说犯困想睡了。
离歌一眼就看出她是故意的,不过是不想让大家担心罢了。
可光是想到他见到苏素时那浑身染血的样子,他就心有余悸,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相识数载,亦师亦友,更甚兄妹。
两人之间除了真实身份没有完全交代清楚,其他的,他们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如今苏素却不愿告知于他,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想到这儿,他又冷眼瞥向了赵仕诚。
突然感受到一股冷意的赵仕诚不由地打了个激灵,瑟缩着脖子抚了抚双臂。
感受到气氛的僵硬,赵仕诚索性打破僵局,道:“她才刚醒,只怕精神还未恢复,不若再让她睡会儿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这一路上我都是与她同行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伙儿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了他。
好家伙!这是要清算了?
赵仕诚讪讪一笑,总算是明白刚才这莫名的发冷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苏素被他们勒令留在房中继续休息,还留下一个小丫头伺候。
而其他人,则提溜着赵仕诚去其他地方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眼看着赵仕诚被他们拎着后脖领提溜出去,赵仕诚还不住地回头安抚她,让她别担心什么的,苏素忍不住失笑。
只一会儿,鬼面又折回来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站得远远的,背靠着门框环胸抱臂地站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苏素有些诧异,也暗暗有些高兴。
她对鬼面的感觉,与其说是对朋友的崇拜,不如说是对强者的孺慕之情。
鬼面很沉默。
苏素毫不介意,又殷切地问道:“你来吉州城是要办什么事吗?那你的事都办完了吗?你是怎么打听到我的住处的啊?”
鬼面淡淡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还是没说话。
苏素挠了挠头,呵呵傻笑:“我知道你性子冷,不爱讲话,不过,能看到你是真的很开心,你不知道吧,我这次去拜月教可真的算是九死一生呢!差点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活该!”
凉薄而略带嗔怪的语气,从鬼面的嘴里蹦了出来。
苏素却当场愣住了,她极少听到鬼面开口,上回她被杀手追杀受伤醒来的时候,也是巴拉巴拉说了好久,才听到鬼面开口说了那么几个字。
“让你开口说话可真是不容易啊!”苏素失笑。
随即,她又一脸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期期艾艾道:“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原本听这吉州的百姓说起拜月教,就觉得好奇,才想去一探究竟的。”
“只是没想到这拜月教胆大包天到这种境地!竟然……”
话音戛然而止,原本还在门边的鬼面不知何时竟然一下出现在苏素面前捂住了她的嘴。
见他斜睨着窗外,一副谨慎的样子,苏素圆溜溜的杏眼更是睁得老大。
好一会儿过去,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苏素这才发现两人靠的非常近,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半张脸上露出的皮肤,那双眼睛里蕴藏的岁月。
而且,他身上……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药草味?是生病了吗?还是哪里受伤了?”苏素忍不住关心起来。
闻言,鬼面腾地起身后退好几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子绷得很紧。
苏素被他这诡异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愣愣看着他。
鬼面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轻咳道:“我没事,大概是,沾惹到你身上的药了。”
“原来你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啊?”苏素忍不住笑了起来。
意识到这点,鬼面更尴尬了。
好在他们又回来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眼见着鬼面又回到门框边靠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苏素嘴角的笑容顿时垮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可问出什么来了?”
听出苏素的语气有些不对,三人都有些不解。
“你怎么还没睡?是吵着了?”
离歌下意识地看向鬼面。
“关他什么事!”苏素慌忙回怼。
离歌当场愣住,气氛再次凝结。
苏素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了,顿时有些不自在,支吾了好一会儿,才愧疚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休息吧,我们都问清楚了,接下来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一切有我们。”离歌笑着上前揉了揉苏素的脑袋,转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跟着出去了。就连鬼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
房内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
苏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索性躺回床上去。
可她一闭上眼睛,就是这几日在山上经历的一切,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睡着。
鬼面是怎么知道她在吉州的?他一直神神秘秘的,从不与她有过多交涉,也不与她的朋友有什么来往,算是熟悉一点的,也就是离歌了。
可她了解离歌,一般人他理都懒得理,没有实际利益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做亏本买卖的。
而且,刚才鬼面靠过来的时候,她仿佛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这股味道虽然很淡,一般人可能根本就察觉不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虽然被浓重的草药味掩盖,可还是能闻到一点差别。
是的,他绝对是故意用草药掩盖了原本身上的味道。
而且他深知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在她面前泄露身份。
想到这儿,苏素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此行虽凶险,可对于苏素而言,也不算全无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