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离歌凭借自己的手段,有了琉璃馆,也成立了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情报组织——隐楼。
不得不说,这五年来,离歌的确是吃了很多苦,但若没有苏素的帮助,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还是难度颇大的。
诚然,若没有离歌的帮助,苏素这些年也不会如此轻松避开师父的追踪,还能如此放心大胆地去查自己的身世。
他们二人,是真正的患难与共,相互成就。
只不过……这次苏素的事儿变得复杂了些。
“这种玉算不得最极品,但开采不易,太脆了,要想雕刻成型更是难如登天,是以价格也更贵些。”离歌对着火光用放大镜仔细看着手中的血玉。
“不过……样式倒是挺别致的。”
“是吧是吧!”苏素顿时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他。
离歌却斜了她一眼,叹道:“这种样式,早在前朝时的确时兴过一段时间,据说当时有一位氏族很是喜欢,专门派人开采这类血玉,却仅雕琢出两套玉饰,因此流传并不广。”
“若但从这样式和玉质来看,的确是上乘,那少年能随身带着这个用来把玩,想必家中绝对非富即贵。”
苏素白了他一眼:“还用得着你说!我也长了眼睛!”
离歌故作生气地将玉佩推回她手中,哼道:“既如此,你还要我查什么!你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
这话着实把苏素给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无从辩驳,只能甩了衣袖扭头生闷气。
“查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你现在却说这种风凉话。”
离歌呐呐无言,这些年她一直在悄悄查自己的身世,怕她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因此每回都特别小心。
是什么身世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你不懂!”苏素看出他眼中的不屑,沉声道,“从前我的确没在意过这些,可若没有那件事,我或许还不会那么迫切的想知道。”
“十岁之前,我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一份匿名礼物,里面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书和玩具。”
“每次收到,师父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还慌慌张张地把东西藏起来,然后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
“就在我十岁生辰那天,我偷偷溜出去玩,师父突然就发了好大的火,说什么我要是急着找死那就去找那个人,以后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苏素有些哽咽。
离歌瞬间有些愧疚,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拍拍她的肩。
“后来我们就搬家了,再也没收到那个人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更不想师父一直处于这种无法掌控的恐慌之中。”
苏素吸了吸鼻子,一双沁着水汽的杏眼可怜兮兮地看着离歌,“师父虽然从小变着法儿地使唤我干活,还追着我打,可他毕竟抚养我长大,养恩大于天啊!”
“其实我都知道的,他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能更耐磨,更……”
“等等等等!什、什么乱七八糟的!”离歌蹙眉打断她的话,指了指明月轩的方向,“先说说那人要怎么处理吧。”
苏素愣了一下,抹了把脸,瘪嘴啧声:“这人傻乎乎的,谁说什么都信,要不是我先下手为强,他差点都被那黑店老板给坑得干干净净了!咱先吓唬吓唬他!好叫他长点记性!”
一听这话,离歌就忍不住翻着白眼叹气。
得!就先陪她玩玩吧!谁叫他就是见不得她伤心呢?
只不过,那个少年……恐怕也不简单啊。
看着一脸兴奋的苏素,离歌露出了一道满是兴味的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赵仕诚醒来的时候,头顶是粉色的纱幔,房间里一股浓重的熏香味儿,周围的布景,都非常奇怪。
他缓缓爬起身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时,顿时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啊——”
他……他竟然穿着那艳俗至极的薄纱!胸前两处若隐若现,压根儿就挡不住什么!
这是怎么了?他这是在哪儿?
赵仕诚整个人都懵了,他好端端在客栈里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醒了?那就赶紧打扮一下,准备接客!”
赵仕诚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却见屋子里突然多出来几个人。
为首之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女款长衣,分明是男子,却涂脂抹粉,头上还插着一朵大红牡丹,眼神很是不屑地瞥着他。
而其他人则径直朝他走了过去,抓着他的手臂就拖到梳妆台前,开始往他脸上涂脂抹粉。
“放肆!你们这是干嘛?这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我!”赵仕诚奋力挣扎起来。
“放肆?呵呵!”为首的妖娆男子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都来了我这琉璃馆了,还装什么大爷!”
“动作麻利点!一会儿客人等着急了,仔细你们的皮!”
“是!”
下人们一惊,慌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而赵仕诚,俨然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毫无反击之力。
不过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赵仕诚总算是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竟然……被卖入了洪城最出名的小倌馆里!
而且就在刚刚,已经有客人买了他的初夜!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被人当货物一样卖到这种肮脏的地方!
然而,惊怒之后,赵仕诚心中只有满满的屈辱感和绝望。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在了一堆衣裳上面。
……
“你疯了!”
苏素如弹般快速奔了过去,死死抱住赵仕诚的腿,把他的头从套子里取下来。
该死!他差点就没命了!
没想到才那么会儿功夫,他竟然会想不开上吊!
没志气!
“咳咳咳!”赵仕诚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也顾不得擦了。
苏素赶紧一手给他顺气,一手倒水递到他嘴边。
“喝口水。”
赵仕诚咳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倔强地别开脸,恶狠狠地瞪着苏素。
等顺了气,他才沙哑着嗓音咬牙切齿地质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苏素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难道他知道真相了?
“我……”
“为什么你偏偏在我最难堪的时候出现!”赵仕诚哑着嗓音哭喊。
苏素气急,也吼了回去:“那你呢!干嘛自杀!”
闻言,赵仕诚顿时苦笑不迭。
那能怎样?留着给人侮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