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下了一场雪后,迎来一场阴雨绵绵,很是寒冷。
苏冰雁抱着汤婆子跑到秦方钰的院子,推门进去。然而里头并不比外面暖和,她将汤婆子在怀里紧了紧,才感觉没那么冷。
秦方钰正在里面捣腾着小竹筒。
“你这也太冷了。”她嘟囔着。
秦方钰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面色平静地继续打磨,沉声道:“茶塌边上有炉子。”
苏冰雁并未坐过去,而是走到他旁侧数了一数桌上的竹筒,整好十个,看着是经过一番改良,打磨得比之前的更光滑、更精致。
她向外头探了探,想着天气是愈发恶劣,昭阳书院在半山腰,大雪封山便要停学休假,秦方钰肯定会提前回淮州。
遂靠近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去?”
秦方钰未曾回答,全神贯注在竹筒上。
知道他做事时不喜旁人念叨,她噤了声,退回到茶榻边。
不一会儿身子倒是真不冷了,就将编绣到一半的平安符拿出来,自顾自开始编织。
突然没了声音,秦方钰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乖顺地坐在那边。
难得看到她这样乖巧的模样,青丝披散在一侧,露出洁白修长的脖子,侧面真是如同一副美人图。
他低头笑了笑,锉刀落下最后一道工序后,起身坐到她的对侧。见她不曾察觉,便轻轻提起小火炉上呼呼作响的水壶,倒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我在淮州时很少用炉子,时常锻炼身体,倒也不怕冷。”
苏冰雁将平安符收起来,拢在袖子里,一双明眸看着他,“你做完了?”
秦方钰微笑点头,视线从她的袖口移开,对上她的双眸后不经意移到另一处。
这才回答她刚刚提出的问题:“下月中旬回去。”
“哦。”
苏冰雁也就随口一问,得了答案后发现接不上话,略微有些尴尬。低头喝了口茶,灵机一动问他书院的事。
秦方钰喝口茶,挑趣事讲了几件,她听得捧腹大笑,便没了坐相,歪着身子靠在矮几上。
而后问他书院里的女学员漂不漂亮。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疑,“京城之中能比得过你们姐妹的应当不多了。”
一听连同姐姐一起夸了她,苏冰雁喜上眉梢,很快又撺掇道:“听谢大哥说唯有昭阳书院招女眷学习,不少女子都出自官宦世家。”
秦方钰倒茶,面不改色,“这一点昭阳学院真是不错。”
苏冰雁偷笑,“书中自有颜如玉,如此书院倒真遂了你们的愿。”
“我是说掌院开明,招女子读书。”秦方钰知晓她会错意,无奈一笑,“若今后我入内阁,必要奏请皇上在民间开设书院,让女子入读,如此更多女子能登科入仕。”
苏冰雁鼓掌,“这个想法不错。”
一不小心,平安符从袖口滚落,她赶紧抓到手里。
秦方钰倒水,试探着问:“你手里攥着什么?”
苏冰雁慢慢摊开掌心,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想给谢大哥做个平安符,太丑,你莫笑话我。”
秦方钰拿过来看了一眼,绣工不敢恭维,看得出很是用心,赞叹道:“谢大人有福气。”
“真的吗?”苏冰雁脸上笑意更浓,旋即又低落下来,“和姐姐比不得,和姝儿姐姐比更是差远了?”
“他以后又不靠着你的绣品活着。”秦方钰淡笑,“你不如做几道点心送过去。”
她先前向林云疏讨教过几道菜的做法,没想激发出从未有过的热情,做菜上瘾,每天忍不住下厨琢磨菜式。
如今手艺是越来越好。
苏冰雁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不过还要再修炼修炼,等姝儿姐姐回来讨教茶饼和金丝酥的做法。
她撑着头,半眯眼睛,“这招投其所好很好,你真是我的军师。”
听她如此说,秦方钰感觉并无半分喜悦,倒觉得自己不该逞口舌之很快,给她如此提议。
“那你知晓我姐喜欢什么嘛?”她敲了敲桌案。
思绪回笼,秦方钰摇头。
“我姐她喜欢学识渊博性子沉稳的人,你两样都占了。”苏冰雁提点,“谢大哥在这方面挺吃亏的。”
秦方钰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随意翻开累在角落的书,“她意中人不是我。”
“你也可以投其所好呀。”苏冰雁前倾身子,“我姐喜欢吃甜食,和谢大哥一样。”
“其实我并不赞成你说的。”秦方钰忽然撂下书,一脸严肃。
苏冰雁愣了愣,期待地看着他,“军师是不是又要出谋划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