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疏的头很疼。
当初就不该让她回端州。
不回去就不会看那破书,也不至于让他着了小人的道,稀里糊涂被下药。不回去就没得空闲打马吊,更不用听沈家姐弟谈论隔壁郎君不能人道的破事。
正是这些事影响了苏暮菀的判断。
虽说她善解人意,并不在意这些,可那也只是因着还未经人事,不懂而已。
他记起姐姐的初恋夸夸其谈,自视甚高,结果一到床上就现了原形。原本姐姐看重感情,不愿分手,没想到那人实在是水平太差还满嘴跑火车,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两人分手一年后姐姐遇到金融新贵,再过一年听到她提到前任时嫌弃的眼神,当然也包括那方面。
通过这件事,他明白床笫之欢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同样重要。
苏暮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眸光微动:“殿下在想什么?”
对上她诚挚的眼神,林云疏觉着这事有必要说清楚。
上一次是因着中了毒,他不得已要解决,可心里还是希望两人的第一次能够水乳-交融,而非一方尽兴。
他很清楚,苏暮菀自小受的教养对她影响颇深,从内心深处她是想将这事放在婚后的,因而后面两次即便箭在弦上他也强忍下来。
他亦想把美好留到最重要的时刻。
苏暮菀半晌没说话。
能有个人这样的推心置腹,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还能讨论这些的,更没想过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
林云疏别过头亲她一口,在她耳畔道:“菀菀放心,我肯定能行。”
苏暮菀杏目圆睁。
什么肯定能行?
这人一言不合就开荤了。
她瞪一眼,“殿下,我是那个意思吗?”
就完走到妆台前,从铜镜里看到他走过来环抱住她,登时就红了脸。
抱住一会儿,林云疏温声道:“菀菀,你先歇息,我今晚要入宫一趟。”
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今夜无论如何要去见一趟皇兄。
“好。”知道这事重要,苏暮菀不拦着他,只嘱咐他万事小心。
看到她脸上的关切和担忧,知晓有人在惦记着他,林云疏心满意足,“放心,明早就能看到我。”
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下起雨来。雨势渐大,一阵狂风推开窗户,雨水全部涌进来。
苏冰雁蓦地惊醒,听到屋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穿过暴雨传进来时有些模糊。
她来不及喊吉月,随意披上一件罩衫就出了门。
推开门,狂风骤雨把她浇个透湿。
她哆哆嗦嗦地往外走,廊外的灯笼已熄灭,根本看不清外面站着的人是谁,只看到那个人捂着心口踉踉跄跄走过来。
她壮着胆子走出屋子,随着两人越来越近,看到雨水打在他身上,通红的血水染红他的衣襟。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惧,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站定后等那人走过来。
甫一靠近,那人就倒在他身怀里,她低头一看,吓得三魂掉了二魂。
秦方钰!
他身上插着箭,身体好像筛子一样,血水汩汩往外冒。她怎么捂也捂不住。
“秦方钰,我扶你进去。”
她朝屋里大吼:“吉月,快去喊阿爹,不,还有阿娘个姐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秦方钰,可是他就是纹丝不动。
“你给我起来。”她托起手臂,看到他嘴唇翁动,遂凑过去听他说什么。
“……”
“你大声点。”
“……”
一个字也听不清,她急得大哭。
吉月没来,苏家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撑住,等我。”她起身往屋里跑。
突然,一阵闪电劈下来,吓得她猛地往前一栽,栽到水坑里。等她抬起头撑着准备爬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
苏冰雁猛地醒来,看到帐外的黑影靠近,吓得一缩,“别过来!”
听到里面有动静,吉月走过去想要打开帐幔,却被她一声惊叫吓到。
“姑娘,是奴婢。”
苏冰雁松了口气,原来是做了噩梦。
想到梦里秦方钰的样子,她心里一紧,连鞋都没穿就推开门往外看。
夜朗星疏,是晴朗的好天气。可是梦里大雨磅礴的感觉挥之不去,甚至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冷得她不住颤抖。
“姑娘,外头冷,快更衣。”吉月拿着大氅披在她身上。
苏冰雁心里很不安稳,就好像秦方钰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想到谢濯,只能去问他淮州的情况。
“吉月,快替我梳妆,我要去一趟静安伯府。”
“姑娘,这才卯时不到。”吉月急忙拉住。
苏冰雁怏怏地坐回床榻,怀抱着满心焦灼小憩半个时辰。晨光熹微时,她盥洗完后随意打扮一番,吃过早膳就直奔静安伯府。
今日休沐,谢濯仍一早前往大理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