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太傅大人好凶

“没呀,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太胡闹了,成天惹人生气,这样不好,我得改改。”看她满眼关切,李元歌忙摇摇头,斜了斜肩与她脑袋挨着脑袋,小小声儿回了一句。

这句话听得玉珠忍俊不禁,等笑出声来才察觉到不妥,忙低头朝着陆绪道了声:“奴婢无状,扰了爷清净。”

陆绪倒是没什么回应,只是回了句无事,全程视线都落在书上,丝毫未受影响。

对啊,对啊,这才是教科书式的相处之道啊,回想自己还天天跟她们说,这人没什么可怕的,李元歌就想问问自己:你是怎么敢的?

李元歌不说话,玉珠自然不敢吭声,陆绪向来惜字如金,三个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去。

陆绪看书,玉珠盯着鞋尖儿,李元歌左瞅瞅右瞧瞧,觉得这气氛尴尬得她能原地抠出一栋别墅。

忍了又忍,她到底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装作咳嗽一声:“那个……你……爷,爷今儿这么早回来,真是有心了,我,我去给你捎盒儿点心去,玉珠,玉珠,走!”

越说越磕巴,李元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听见他一声轻笑:“瞧你怕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调侃,听得李元歌瞬间脸色爆红,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了句:“我这不是怕惹你不高兴,随时小命不保吗?”

“你早不知惹了多少回,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一样,也没见你怕。”听她嘟囔着,陆绪眼中笑意更甚,放下手里的书册,抬眸瞧了她一眼。

嗯……

以前顶多以为你是座冰山,今天才知道是座活火山,那能一样吗?

阿元委屈,但是阿元不说。

“呵呵……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往后绝对不敢了,我错了。”为了哄大佬开心,李元歌两手捏着耳朵,诚惶诚恐地认错。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无法言喻的缭绕,像是猫爪儿轻轻从心间划过,听得陆绪喉间一滚抬手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掩饰过去后,方回了她一句:“我不喜欢乖巧懂事的,似你这般活蹦乱跳的,甚合我意。”

话是没错,怎么听着怪怪的呢,我难道不乖巧吗?

不懂事吗?

不可爱吗?

活蹦乱跳是形容美人的吗?

一连串的问号冒出来,李元歌有点儿不高兴了,抱着手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只跟玉珠撒娇:“我不乖巧吗?不懂事吗?不可爱吗?”

这个……

玉珠正忙着满地捡糖,听她只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没忍住笑着打趣她:“爷是说,合意的是夫人这样的,换句话说,就是夫人什么样儿,爷都喜欢的。”

“我跟太傅大人是革命友谊,你可别瞎说,更不许叫她们听了去。”没想到玉珠竟如此大胆了,当着陆绪的面儿就笑她,李元歌抬手在她衣袖上打了一下,叫她别胡说。

“玉珠所言甚是,回府去账房领赏。”瞧她两手捧着脸,又羞又恼地跟玉珠说话,陆绪只觉得可爱极了,笑着说了句。

玉珠忙欠身谢了应下,正要去哄她呢,却听外头长夜回来了,说是给夫人买了糖葫芦,就没顾上她,笑着揭了帘子两手去接他手里的油纸包。

李元歌这会儿哪里有心思吃什么糖葫芦,侧身避开陆绪的视线,抱着手倚着团枕生这俩人的气呢。

“夫人真的不尝尝吗?”玉珠倒是不怕她不吃,接过来将纸包小心翼翼地摊开,笑着递到她眼前,“闻着就香香甜甜的。”

车里弥漫着丝丝甜香,李元歌早馋了,瞧着眼前串串晶莹剔透的红山楂,实在没忍住:“那就尝尝吧,反正买都买了,不吃一会儿该化了,多浪费啊。”

自然知道她这是给自己找理由呢,玉珠忙笑着应和:“是啊,好可吃了。”

她都这么说了,李元歌也就不客气了,拿起一串儿来张嘴就咬了一口,脆脆的糖稀裹着红红的山楂,入口酸酸甜甜,瞬间治愈一切不开心。

剩下两串儿,怕回去化了,李元歌就叫玉珠也吃,不知阿古走了没有,就试着吹了声玉哨儿。

哨声一响,阿古就从车旁的树上跳了下来,不等走到跟前呢,就见玉珠捏着两串儿糖葫芦从车里探出头来,笑吟吟地说是夫人给的。

阿古倒也不推辞,接过来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到车前去直戳戳怼到长夜面前:“吃。”

要不是躲得及时,长夜觉得,糖葫芦恐怕就直接戳到他脸上了,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眼神,老老实实张嘴咬下头里一颗最大的。

看着一整颗山楂果撑得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阿古少见地扯了扯嘴角笑起来,那笑看得长夜心里一酸,竟不觉得糖葫芦甜腻,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一脸欣慰地笑着:“好吃。”

听他这一句,阿古嘴角弧度更大了一些,收回手来咬下第二颗山楂果边吃边轻轻点头,等瞧见长夜吃完了,又抬手怼过去,笑得眼尾弯弯:“还吃。”

长夜笑得两眼微微泛起点点水光,侧了侧脑袋沿着竹签子的方向咬下第三颗,学着她的样子轻轻点头:“我要驾车了,你吃。”

阿古咬着第四颗,看他转身去解拴在树上的套绳,跳上车去坐在了一边翘着脚晃晃悠悠,举着糖葫芦看他解下一圈圈绳子,转身走过来时,拍了拍身边空空的位子。

长夜会意,忙走过来跳上车来,握住缰绳扭头看着她时,眼中藏着太多的喜悦,与她说话时声音既轻且柔:“坐稳了,咱们就走了。”

“走。”阿古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等马儿走起来,又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这回她特意将竹签子横了过来,正好将山楂果送到他嘴边。

又是一颗,这回长夜吃到了李元歌形容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果真如她所言,一串儿糖葫芦,人生乐无忧。

糖葫芦吃完了,阿古就跳下车,又隐匿了踪影,只留下一根竹签子静静地躺在长夜的剑鞘边儿上,让他总忍不住要看上一眼。

马车停在府门前,长夜第一时间就将竹签子拿了起来,又拿了佩剑,跳下车去说了声到了。

玉珠先掀开帘子跳下车来,不经意瞧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包看,举起来往他面前送了送:“夜侍卫要吃吗?”

“不吃。”意识到自己走了神,长夜有些不自在,略带歉意般微微一摇头,说话时声音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玉珠倒也没在意,听他说不吃,就又收了起来。

那串儿糖葫芦最终给了团哥儿,第一口是琴琴吃的,是岳轻吟给她的过关奖励。

在栖霞阁吃了火锅,看琴琴表演了新学的剑法,又在李元歌哼哼唧唧的再三哀求下打了牌。

等回去时夜已深了,直接叫她们下去歇了,李元歌自个儿回了屋,见陆绪又在案前看书,早习以为常了,随口问了句:“你不会从回来就一直坐在这儿看书吧,饭吃了没?”

“嗯,先看了些折子,这才拿起书来翻了两页,你就回来了。”陆绪放下手里的书,看她正举着手伸懒腰,没忍住轻笑一声,“尽兴了?”

李元歌正打呵欠呢,没来得及回他,等说话时泪汪汪地抬眼看着他,说了句:“她们联手耍赖,都欺负我。”

“这家里,若有人敢欺负你,那也真是奇了。”陆绪却是不信的,定是输了不认账,反倒说起别人欺负人。

嘿……这个家,看来是容不下我了!

那我走?

“反正你们都是一边儿的,欺负我一个穿书来的,苦啊……”想起晌午一场,他毫不留情地掐断了跟女主的感情线,李元歌就忍不住唉声叹气,“本来还想帮你和女主牵线搭桥,坐等磕CP呢,您老人家可好,那就一个绝情。”

您老人家这几个字,听得陆绪很不高兴,抬眼幽幽看着她:“很老吗?”

嗯?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李元歌半天才反应过来,对上他凉凉的眼神,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凉凉,赶紧笑着摆摆手:“不老不老,太傅大人风华正茂,风韵……风流倜傥,风临玉树,风……”

“哼,接着说。”瞧她笑得一脸灿烂,边说边比划着动作,陆绪倒是觉得不错,等她接着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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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好看,好看,好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她绝对不会承认是为了凑数的,生怕太单薄还不忘两手放在脑袋上比了个大大的心。

虽不解其意,可陆绪却觉得格外受用,眼中笑意渐浓:“是你教我的,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哪里绝情?”

“我那是想让你对她说的,她,她,她……”听他这么一句,李元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手指头戳着自个儿的脑袋连着说了三声,又添了一句,“还有我。”

“若有机会,我会对她说的。”见她恨不得拿手指尖儿戳破自己的脑袋,陆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正了正神色方才开口,“可你,我只有万千句欢喜。”

话题又要被他带偏,李元歌忙抬手叫他打住,一边儿挨着桌子坐下,一边儿捋着衣袖提着茶壶,另一手翻了只茶盏放下,又是苦口婆心的老生常谈:“哎呀,我都给你说了,你这是错觉,偏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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