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新帝即位, 首次冬猎,特地钦点官员随行,以彰显对其的亲近爱重, 乃是文武百官都十分艳羡的事。
若是回绝,除却被认为不识擡举,更是当众驳了陛下的脸面, 令圣颜难堪。
即便阮玄与陛下有年少之谊,也抵不过君臣之隔。
如若还想保住仕途,这次冬猎,阮玄便非去不可。
身后那人果真沉默了。
这在洛书屏的意料之中,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懒倦道:“和离罢。往后我不阻你官路亨达, 你不阻我归于自由。”
“到底夫妻一场,别让彼此变得太难看。”
“阮玄, 我们好聚好散。”
她等了许久,等到困意上涌, 都快睡着了, 才听见身后响起低低的声音。
“……我不明白。”
他嗓音似是有些哑了, 一些含糊的字句落在洛书屏耳朵里, 听不分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叫你忽然厌我至此, 竟决意要与我和离。”
许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吧。
洛书屏阖上眼,静静地想。
她双手护在小腹处,隐隐约约感觉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小生命,仿佛一件贴身的里衣, 紧紧依靠着她。
这一世,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出生,看着她哭或笑,看着她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看她长大成人,人生圆满。
为了这个目标,她愿意倾尽所有。
“……和离之后,你要去哪?”
洛书屏不介意告诉他:“宁州,回我爹那几去。”
只要她还待在京城,阮婧的手就有可能伸过来,无孔不入。
她贵为贵妃,处在那个位子上,只要稍一擡眼,自会有人愿意为她效劳。
唯有宁州天高皇帝远,她在那里,碍不到任何人,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虽然当初她决意要嫁阮玄,老头负气辞官而别,也曾气急败坏地放下誓言,让她以后别哭着来投奔自己,他是绝不会给这种不孝女开门的。
但一码归一码,老头可没说他也不给外孙女开门。
“不行,”阮玄一口回绝,“宁州路途遥远,一路舟车劳顿,你如今有了身子,断不得受累至此。”
他迟疑片刻,忽然道:“屏几,你是在躲什么人吗?”
洛书屏一听,霎时清醒过来,浑身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几乎都要为阮玄的敏锐鼓掌称赞了。
“你在怕一些东西,是不是?”
一双劲瘦坚实的臂膀从身后伸了过来,将她圈进了温暖宽阔的胸膛之中,阮玄的声音离她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耳边响起。
“所以,才想与我和离、去到宁州,才想让我不去冬猎。”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顿时通体舒畅,搂着洛书屏的双臂也不由自觉收紧。
“别怕,”柔软干燥的唇擦过她鬓边,身后那人柔声道,“有我陪着你。”
“你不想我走,我不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