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
她说, 他不在。
阮玄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双手捧起洛书屏的下颌, 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他神色凝重：“阿屏，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洛书屏却是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 不与他对视。
“没什么，”她疲惫地摇了摇头，显然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不过是胡乱梦到的罢了，不必当真。”
阮玄掌心用力，迫她擡眼看向自己, 不依不饶：“是不是胡乱梦的，我自有决断, 你只如实说出来便是。”
洛书屏以沉默相对。
事实上，她现在仍有些沉浸于方才那个梦境里, 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这个梦, 远比早上那个要更血腥百倍。
她梦到她的孩子长大了, 是个女儿, 与她相貌极为相似，温和清泠, 如一枝头待绽的玉兰花苞。
她是死了, 可她的女儿却长大了，又出现在了阮婧面前。
阮婧恨她，自然也不会放过她的女儿。
那枝美丽的玉兰花苞，还不待真正绽放的那一刻，便倏然被人狠心摧折, 零落成泥。
这个梦太过真实，一如今晨的梦那般深刻，令人不免心悸。
到底什么是真的？她真的重生了吗？
今早的那个梦，到底是她对阮婧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警惕和臆想，还是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她已经开始分不清了。
在某一瞬间，洛书屏甚至找不到身边任何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若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与阮玄讲出来。
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令她感到安心，只因无论如何，这世上总有人能在稳稳接住她。
然而，一切都变了。
或许，他也从未变过，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他罢了。
“墨书。”
洛书屏疲惫地闭上眼，轻轻道。
“我累了，你放我回宁州吧。”
“……”
床帏内寂静了许久。
阮玄的面容晦暗不清，薄唇微启：“阿屏，你只是累了。”
他沉静道：“梦里的事，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逼你。”
“但是阿屏，梦终究是梦，它不是真的。”
“你信我，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他侧过头，吻了吻洛书屏的侧颊，“我明日便去向陛下禀报，称我身体不适，请辞随行冬猎。”
“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洛书屏张了张口，半晌，又颓然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