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一座相府,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一东一西,有种诡异的平静。
日子久了, 便竟也多出了几分岁月静好,互不相干的意味。
只不过……
檀儿偷偷擡起眼,瞥了一眼正专心低头缝着一件小衣的洛书屏。
相爷身边伺候的人, 每日都会在夫人睡下后,毕恭毕敬地将自己请到相爷所在的外院,让自己亲自向相爷禀报夫人一日的起居。
从睡了多久,吃了什么,到可有呕吐,可去散步等等, 事无巨细,不一而足。
起初, 相爷还会在问完这些后,沉默良久, 才低低问一句夫人今日可有提到他。
檀儿屏住呼吸, 战战兢兢地呆站在原地, 不知该作何回答。
若是如实回答, 焉知相爷的余怒会不会波及到自身?
若是不如实回答,又怎么对得起夫人日渐一日的消瘦与憔悴?
许是从她的缄默里看穿答案, 相爷揉了揉眉心, 没再强行追问,挥手令她退下了。
后来又问了几次,见她还是同一个反应,自己便也明白了过来,从此不再问了。
想到这里, 檀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洛书屏,咬住了嘴唇。
相爷对夫人的情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作为跟在夫人身边伺候最久的人,其实她觉得,夫人对相爷并非是完全无情的。
夫人那个人,从少女时期起,便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绝不拖泥带水的,若是有令她看不上的人或事,定然说断便断,从无踌躇留恋。
可这次对相爷,却是藕断丝连般的不干净。
她正发着呆,却听夫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檀儿。”
檀儿回神,应了一声:“奴婢在呢,夫人有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洛书屏放下手里绣了大半的小衣,眼睛盯得太久,有些头晕,便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闭目养神,口中轻声道,“不过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便来请教你。”
檀儿一听便笑了:“夫人说笑呢,奴婢不过幸得夫人指导,识得几个大字,如何能替您解答疑惑?”
“不过,奴婢愿替夫人分忧。”
洛书屏也微微一笑,道:“你切莫妄自菲薄,于学问上,我不过比你略多读些书,多认些字,于生活上,咱俩指不定谁是谁的先生。”
檀儿是她的贴身婢女,自小便跟在她身边行定见识,洛书屏懂得再多,见得再多,在这座王朝里,终究还是一个周身束缚的大家闺秀,大半时间也还是待在闺房中的。
但檀儿却不同,她能够代表洛书屏去到府中,府外,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讨生活。
这样的人,比起她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类型,要多出许多对现实的犀利认知。
“若是,你有一个极其信任,说是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的人,”她斟酌着语言,慢慢道,“忽然有一日,你发现,他一直瞒着你一件事,一件大事。”
“你会作何?”
檀儿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看他瞒下的这件事,对奴婢有无益处。”
洛书屏看着她:“此话怎讲?”
檀儿想了想,道:“若是他是为着奴婢好,才将此事瞒下,那奴婢生气过后,还是会原谅他。”
这显然与真实情况不符。
洛书屏在心底摇头,想了想,又问得更详细了些:“若,他当初做的是件坏事,不告诉你,只是不想破坏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呢?”
檀儿听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当夫人问的什么呢,原来竟是个这样好面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