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修行 你命犯一劫,与她有关。
夜过半, 云层渐薄,月光惨白如冷霜,照得人遍体生寒。
阮笺云抱着怀中的人, 只觉心仿佛被生生刎出来一块般, 鲜血淋漓。
默然了许久,才哑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裴则毓给她讲的时候,声音始终是平静的。
她听得出他略过了很多情节, 仿佛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当成一个故事一般在讲述。
他从未对自己说过,那时他的心情。
可阮笺云能想象出, 那时仅是一个八岁孩童的裴则毓,能怎样面对母亲的骤然离世。
以及对仇人滔天的恨意。
她眨了眨眼,下一瞬, 竟有濡湿在颊侧蜿蜒。
直到此刻, 阮笺云才发现自己哭了。
水珠顺着她脸颊下滑, 有一颗正巧掉在了裴则毓唇上。
渗进他唇缝的液体, 是咸的。
怀中的人动了动, 姿势变换, 她被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喟叹, 黑暗中,柔软的嘴唇吻去她脸上未干的泪迹,“不该同你讲这些。”
这些回忆, 太沉重了。
是他不好,惹她哭了。
可她的泪水,却胜于这世间的所有安慰。
裴则毓曾设想过阮笺云的反应, 他知道,把陈伤剖开给她看,会让她难过,让她心疼。
也许她会爱怜地抱着自己,轻声安慰;也许她会默默不语,只是无言地陪在自己身边。
可裴则毓从未想到,阮笺云会为他落泪。
痛他所痛,悲他所悲。
脸上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裴则毓闭着眼,感知到那是两只纤细修长的手。
阮笺云双手捧住他的脸,不断用指腹抚过他眼下,只觉得身前人的皮肤冰凉,像某种没有温度的动物。
可他的气息又是炙热的,如同一把在烈火中锻造的冷刀。
冷寂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岩浆还要滚烫的心。
阮笺云只觉得心疼。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很累吧?
可故事还没讲完。
她伸出手,拥住身前人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胸前,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仿佛是他还留在人世间的证明。
这让阮笺云感到安心。
“后来呢?”她轻声问。
裴则毓垂眼,借着冷淡的月色,窥见她颤动如蝶翼的睫羽。
她在担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