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控关系+番外15/24 章 · 2357 字

第15章

了一切自己所能做的,这才叫“仁至义尽”。

如此一来,他对这个弟弟算是问心无愧了。

把乱七八糟的手续塞进了文件袋里往自己书桌上一甩,他蹬上自行车去上晚班。最近,便利店店长似乎有意想把他提为预备店长,每周多加了两天夜班,累不到哪去,工资高就好。

他出门比平时稍早些,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刚放学的秦朔北。

他背着黑色的单肩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正和门卫大爷打招呼,眉眼温煦而熨帖,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然后他看见秦渊,那些含在眼里的笑意就春风化雨似的满溢出来了,同时叫他一声,把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递过去。

秦渊还沉浸在那个让他莫名感到心惊肉跳的笑容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秦朔北就直接把袋子塞进他手里。

“夜班别忘吃点东西。”他说,“你胃不好。”

“……”

秦渊回头看他,叱道,“啰嗦死了。”

秦朔北还是笑,轻轻推了一把车后座。

一直到进了家门,他心情都还很舒展的,是那种被氢气充满了、轻飘飘的愉快。

这样的心情数日来保持了很久,对他来说,许多年都没有过。

他路过秦渊的房间门口,无意间扫了一眼——这是他路过任何有秦渊的地方,习惯xi_ng的小动作,发现窗户没关,亚麻色的窗帘被风翻卷起来。

他走过去把窗户拉上。

而他隐藏在眉梢嘴角的那些快乐,在看见桌上的文件袋时荡然无存。

秦朔北原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梦里那棵白色的树了。

他不喜欢那颜色,还有那仿若随时就会随风而去的羽毛,它们美丽,宁静,但是脆弱又不堪一击,秦朔北只能远远的守望着它,并不敢贸然接近,他对它的感情混杂了模糊的爱与不敢亵渎的克制,常使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在这个秦渊加班的晚上,他一夜无眠,反反复复的回想着那些曾经被他拼命遗忘的事情,一个类似于自虐的过程,他得不到答案,比如秦渊做到这一步,他想要什么,自己能给他什么,那个秘密已经快要变成定时炸弹,在他心里倒数过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他该怎么办。

他们又该怎么办。

早上六点多,客厅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动静,秦渊好像还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同样是一夜没睡,声音里有一种脱力的疲惫。

他在玄关里弯着腰拖鞋,一抬头就看见秦朔北站在他面前,不置一词,眼睛里有两道特别明显的血丝。

秦渊有那么一下子被他吓到了,总觉得这沉默里有点儿歇斯底里的意思。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没袒露在脸上,不痛不痒地说了句,“起这么早啊。”

赤着脚踩在清晨里凉凉的木地板上,他才看见装着休学手续的文件夹正躺在茶几上,上面落了一缕带着灰尘的阳光。

这下他站不住了,甚至难得萌生出心虚来,可惜他现在困得要死,神智还是清醒的,身体只想往床上躺,思想上接受了“息事宁人”的意见,他放低声音,“啊,我就休一年学么,你紧张什么……”

“不。”秦朔北终于说话了,因为压抑着激烈的情绪,声音沙哑,“我不同意。”

——你以为你是谁啊?

秦渊差点儿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从认定了彼此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他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说话做事都留余地,因为现在真的很好,以至于他不想再破坏这种平衡,所以他拿出少有的耐心,又解释了一遍,“因为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学费和生活费只有一个人的份,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他说到后来又换回了熟悉的口吻,

带着一点点责问,“别太天真了,也不必怀疑我的决定,没用。”

秦朔北闭了一下眼。

“你就一点儿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吗。”他说,“非要这么固执己见,谁的劝都听不进去,还不肯找其他办法吗。”

“我找得了么?”秦渊瞬间被这句话点着了火,眉心一皱,“秦朔北你别以为我傻行么?是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你知道我这些年费多大劲么?西北风不好喝,那是我没让你尝过!”

“那你为什么,”秦朔北低头看着地面,“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秦渊哽住了。

为什么?

他甚至在打定主意的时候就没去深究过原因,他把这种下意识的东西全都归为十几年来生活的惯xi_ng,可到底是“我迫不得已这么做”还是“我决心要这么做”?

是他把这种根植于血液和习惯的维护当成了本能吗?

还是因为……

“因为。”

他说,“我不知道。但我不能不管你。”

在最后关头还是差点吵起来,秦渊有点无奈,他头都痛了,实在不想再纠缠下去,想打架也得等他睡醒了再说,可是看到秦朔北忽然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眼前都虚晃了一下。

他被抱住了。

被这个多少年都没有触碰过的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男孩子的手劲儿很大,勒得他一时间忘了呼吸。

“秦渊。”秦朔北在他耳边说,“你不是我哥该有多好啊。”

第十四章

秦渊睁着眼睛,那点被折磨许久的可怜睡意,在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他就像没听懂这句话,哪怕它们只是无比浅显的几个单字排列组合,他脑袋是空的,好像踩上一脚都有回音,他想,什么意思?

可是秦朔北抱得那么紧,好像拼上了半生的力气,又好像他随时都会在空气里蒸发不见,他为了不失去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他知道秦朔北一直是个xi_ng格上有点缺陷的孩子,他的感情有一部分不太完善,有一部分却又激烈过头,他对于每个小孩子都懂得的“索取”这个行为显得冷感和漠然,对于既得的东西却看得特别重,一旦消失或者被夺去,他不顾一切也会拼命抓住。

秦朔北现在就好比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东西”,他从他的手臂间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全感,秦渊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挣脱,而是一种深深的疑虑。

秦朔北把他看得重,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是悲欢离合走过这么多年的家人,再加上秦朔北还是个孩子,怎么依赖他都情有可原。

但这种……也太怪异了。

看他的眼神,动作的细节,说话的口吻,拥抱的方式,似乎早已在不经意间超越了“兄弟”的界限。

如果不是这个猜测太过离谱,秦渊会直接往另一个层面上想。尽管他对那方面的情感完全没有经验,想要全凭一己之力去感知和确定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对温柔和缱绻的事物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只是觉得有时候秦朔北对他太好了,好得有点不辨是非,不讲道理,秦渊抵触他的时候也好,秦渊疏远他的时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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