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钰
直到桑晚枝考小三门这天李观延都没回来。
她的科目都在第一天考。
物理压轴题只做出来一半，她将知道的相关公式全部写上去。
题目难度和平时练的差不多，做不出来的她也不勉强。
考完不用再回学校，明天还可以继续在家休息。
桑晚枝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出考场。
她不想和人挤，等人都走了才下楼，只是人少了整座学校就显得空旷，她站在楼底，看着别人往哪儿走就跟着往哪儿走。
“谁让你参加高考的？看来你是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我让你考！我让你考！看我不打死你！你王叔哪儿不好？他是你舅舅老板，嫁给他，你就是享清福的老板娘……”
听见尖锐的声音，桑晚枝停住脚步，疑惑地沿着墙前行，在拐角处，偷偷探出脑袋。
眼前的一幕震惊得她倒吸一口气。
穿着简约的女生正被一位中年妇女骑在身上狂扇巴掌，“啪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格外响亮。
挨打的女生也倔强地一声不吭，双手抱着头任由她打。
她定睛一看，那个人……是她的同班同学！
桑晚枝记不住她的名字，但她认得这张脸。
因为这个同学很特别。
她脸上有一块很大很大的黑色胎记，几乎占据了大半张左脸，而且手上还有烧伤，哪怕沪城已经二十几度快三十度了，她也不会脱下外套，总是将手藏在宽大的校服里。
校服也有短裙，但从来都没有人见她穿过。
郑一诺和她们聊天时，也会说起她，但都是以一句“成绩都挺好的，但还是不要和她接触”草草收尾。
桑晚枝当时只顾认真备考，没有特意去听她们聊了什么。
她轻轻握紧拳头，从墙后走出来，冲上去，用力推开妇人，“我已经通知保安了，请你立刻停止打人的行为并出去！这里是学校，是高考考场，扰乱考场会被立刻拘留！”
“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老娘把她养到现在，她个白眼狼不知感恩，我教训她那是天经地义，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插手！”
不管她怎么骂，怎么说，桑晚枝只平静地说：“保安和警察很快就来。”
妈妈说过，遇到这类人，和她论高低就是在浪费时间，应该直接报警。
果不其然，她见她毫不畏惧，似乎也信了她的话，破口大骂一声，“你个白眼狼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去睡大街别回来！”
她一边骂一边走了。
见她走远，桑晚枝才转身朝身后的人伸出手，“同学，你没事吧？”
楚钰一脸平静地擡起头，在看见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又被迅速遮盖，她伸出满是灰尘和烧伤的手，“谢谢，不过下次别多管闲事……没用的。”
桑晚枝将想问的问题咽下，只安静地看着她红肿的脸，上面还有几条指甲抓出的深深血痕，不免几分担心，“别担心，我现在先送你去医务室吧，你的脸受伤了，不好好处理会留疤。”
“谢谢。”
俩人根据路牌摸索找到了隐藏在学校内的医务室，高考期间，值班的医生里也有专业的医生，很快就给伤口上药消肿。
“她是我舅妈，我没有爸妈，是他们一家把我养大的。”
在出校门的路上，走过一片幽静的树林，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桑晚枝转身，担忧地问：“那你回去了她会不会……”
知道她想问什么，楚钰平静得出奇，好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会，但不重要，我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