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色已深，指针一圈又一圈绕过表盘。
分针投下的阴影形似第二根秒针。
塔耳塔洛斯四大首领终年不见天日的负一层宿舍。
阿诺德的身体状况愈发差了，平日里总是压抑不住的咳嗽，容易打瞌睡。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当年他刚做完手术，静养了两三年就好转许多了。
如今却不同了，他大限将至，看的倒比其他三位还开。
他平时坐车只是假寐——车上颠的不舒服。
如今车上也可以睡的挺沉。
阿瑟熊还想夺他的绿茶冰水，又不忍他最后的日子不顺遂。
组织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俄伊祖斯首领年纪轻轻身体已经垮了。
他们不知道埃里克的存在，都在猜测阿诺德走后，余下三大首领是有人替代阿诺德的位置，还是三位同谋议事。
阿瑟熊明里暗里发过很多次火，利奥狮和迈克狐听了这些话也觉得不满，都被阿诺德拦了下来。
“将死之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又是一阵咳嗽。
阿诺德的面色常年是惨白的。
以前迈克狐不知为何他的身材比一般成年雄鹰要小上许多，一直以为是营养不良或者过于羸弱，不久前才知，是因为他比正常老鹰少了23根骨头。
阿诺德自己也说不清那23根骨头大致位于哪，只知道后遗症发作起来浑身哪哪都疼。
他如今行动仍然自如，可想而知没伤到脊椎这些要害。
不然当年那场手术，光是失血过多都够他死个百八十次了。
阿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至多也就不过一年时日了。
原以为茍且偷生这十年将漫长无望，未曾想竟是眨眼便过去了。
十年来的伤与痛，血与泪没能击败神明，可死神到底还是找上了他。
阿诺德对此想的倒是很通透。
十年来他活着不过是为了保护欧文这些他在意的人，如今死去埃里克估计也不好对欧文下手了。
他也终于可以和妹妹重聚了。
他到底是组织明面上的话事人，不知多少人问过他以后接班的人会是哪位首领。
有人说是面目狰狞的墨诺提俄斯首领，有人说是沉默寡言的塔那托斯首领，有人说是年纪最轻的后起之秀厄瑞玻斯首领，甚至还有人揣测，会不会是俄伊祖斯首领手下那群唯他马首是瞻的忠心部下。
对此阿诺德什么表示也没有，听了和没听没什么区别。
面冷嘴毒的俄伊祖斯首领仍旧是多年来死人微活、活人快死的模样。
今日操劳一天，十一点一到，阿诺德眼皮就准时打起了架，坐在椅子上眯了半个小时。
阿诺德睡眠极浅，又向来视力、听力、嗅觉极佳，阿瑟熊叹口气的音量就把他吵醒了。
“项目组干什么吃的，这个点了还找不到一点线索？！”
俄伊祖斯首领其实有一点起床气。
他不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顶多“幽幽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