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漩涡 “不若嫁给
因为这句从长计议, 韶桢堪称稀里糊涂地被他带回了就近的一处宅院。
云琤说这是他临时租赁下的宅子,便宜行事,她听罢点点头。
其实对方大可不必对她解释这许多, 她原也不会多问的, 她省得分寸。
她不是云琤的什么人,云琤本就不用事无巨细地与她汇报自己的行程。
徒留外头耳力极好的氿剑一脸麻木,他从前怎么就没能瞧出,自家郎君还有这样的天资, 哄起女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愣是将自己名下的宅子说成是租赁的。
下车之前,郎君从边上木匣的抽屉里取出一件罩衫递给她,清冷的玉面上掠过几分促狭的别扭, “进屋还有一段路,韶娘子不妨披上吧。”
韶桢原有些费解,低头一看, 热辣辣的羞意当即直冲向脑门。
她那单薄的白裙经雨水淋湿后,竟隐隐约约透出里头的素色心衣,以及肩头那两根细细打成结的带子。
他、他怎么不早说呢!
她险些咬着舌头,却见郎君已经极有分寸地背过身去, 只好窘迫地将两只手臂套进那件大得过分的罩衫里,方才轻声道:“云公子, 我好了。”
她胡乱地想,或许云琤也是刚刚才发觉这不妥当之处。
雨丝如绣花针, 没完没了地落着。许是没想到他会带着另一人回来, 迎上来的小厮只准备了一把伞,面露难色,以为自己必然得受怪罪。
孰料云琤格外好脾气, 接过那把罗伞撑开,再自然不过地邀她靠过来些。
与对方同处一把伞下,韶桢到底有几分局促与羞赧。
站起来后,她才发现这件罩衫长出许多几乎要垂到她的脚踝,是以她得提着衣摆小心走路,以免踩中水坑溅起泥点子脏了衣袍。更要命的是,明显被熏过的罩衫染着幽幽松香,无端给她一种她被云琤拥抱着的错觉。
这个荒唐的想法呛得韶桢偏头咳嗽起来,成功惹来了云琤的侧目。
“怎么了?”
韶桢脸边的绯红还未褪去,心虚地对他说无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侍卫古怪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的后背戳出两个洞。
云琤却没立即移开视线,想到女娘正穿着他的衣衫,就好像她已经打上了他的烙印,眸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趁着女娘不曾注意,他回眸乜了氿剑一眼。
那一眼的威严叫氿剑刷地别开脸,假装异常忙地张望起四周。
这一路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尽量避免与他挨得太近。殊不知郎君将伞倾斜偏向她,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他的半个肩头乃至后背被雨水打湿。
云琤称其还有事情要善后,晚些再来同她商榷。
韶桢自是不会阻拦他外出。她被安置在一间厢房里,一位年长的婢女不多时送来干燥洁净的衣裳,又为她备好了热水。
那婢女步态稳重,利索能干,除了第一眼见到她时没遮掩住意外的神情,旋即就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周身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气质与云琤莫名得有些相似。
不过这个想法飞快地掠过,韶桢并没放在心上。
她洗去了骨头缝里的潮意,在温热的汤池里泡得身上泛起薄红,才依依不舍得起身穿衣。
云琤做事尤为细心,就连她洗濯过白涂了药膏的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吩咐婢女又替她重新涂抹一遍。
韶桢柔声谢过对方,对方恭恭敬敬地答:“娘子客气了,这是奴的分内之事。”
极少被人这样客气尊重地对待,她有些不自在地笑笑。
女人仿佛堪破她的心思,起身道:“奴就在屋外守着,娘子若有什么吩咐,只管摇响帷帐旁的金铃就好。”
偌大的屋里于是就剩下她一人。
韶桢一面晾着掌心与脖颈处的药膏,一面心想,云琤帮了她这许多,她全然不知该怎么报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