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圈套 不将她吻得
“我在这儿一切都好, 你不必担心。”估摸着约定的时辰到了,韶桢将晓雯送至门口,眸中盛着情真意切的不舍。
晓雯再次捏了捏她的手, 用叮嘱小孩似的口吻叮嘱她:“娘子要好好进饭, 好好歇息,多多保重。”
韶桢郑重地颔首,目送她消失后,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里屋。
她也不知晓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会不会顺利。
事到如今, 她想要改变现状,就得四处尝试。
云琤自然从氿剑口中一字不落地听到了韶桢与晓雯的对话。
氿剑揣着好奇,没忍住, 偷偷去觑自家郎君的神情,却见他并未展露任何喜色。
云琤听罢眼神猝然凝聚如针,不一会儿, 其中的冷淡又像是被春泉水冲垮了,转化成让氿剑看不懂的兴奋劲儿。
他该怎么说他的傻桢娘好呢。
她也不想想,他是云府的掌权人,阖府上下每一处角落的风吹草动, 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但就是要她亲自撞了南墙,她才会变得安分不是吗。
总归他也想瞧瞧, 她此次究竟能翻出怎样的浪花来。
他会用失败的事实教她认清,她只能成为他的妻, 这件事情是谁来阻拦, 都更改不了的。
却说接下来两日,韶桢都没能见到云琤的人影,云窈也未曾出现, 她心底惴惴,担忧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会不会是晓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被派来伏侍她的婢女眼神精明,她不能将这种魂不守舍的情绪表现出来,照常用饭,佯装投入地看着话本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直至这日晌午,云琤终于又回到清砚斋,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心高高地吊起来,“桢娘,稍后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
见女娘露出愕然的神情,他垂下长睫掩去其中掠过的暗色,宽慰她道:“她虽不算是个随和的人,却也不会刻意为难你。你可以同她试着相处看看,如若实在合不来,便不用勉强。”
韶桢的确有些紧张,她微哑着嗓音问道:“是夫人她想要见我吗?”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她不可能被他永远藏在清砚斋内,不出去见人,然而想到将要面对云氏族人探究审视的目光,她就没法不胆怯。
“是,”云琤道,“她想要见见未来的儿媳。”
纵使韶桢不敢笃定随氏指名要见她到底出于哪种原因,可毕竟是头一次见陌生的长辈,她于是问起云琤:“我这一身是否还得体?”
实则在踏入屋子的那一刻,云琤就已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搜刮过她的全身。女娘乌发雪肤,没佩戴任何首饰,身着素裙,不算惹眼明艳,但自有芙蕖似的清丽。
他道:“我觉着没有什么不好。”
这话并不是耍花腔,这些年来入了他眼的女子,只有韶桢一个。被她的身影映满眼眸后,他也不会再对旁的什么人起心思。
韶桢这才放心了,但如擂鼓的心跳始终安静不下来。
她呆而僵硬地立在那儿,未施粉黛的脸微微发白,像是一架随时等他拉线才能行动起来的魁儡子,好不可怜可爱。
云琤怎么可能会放过这送到嘴边的柔顺可欺的女娘。
“桢娘,”他趋前逼近她,又问起那个她曾经答过的问题,“这些日子,你想明白了吗?”
又来了。
那种怎么都躲不掉的冷冽的雪松香,大雾一般从头到脚地将她笼住了。
说出那句违心的“嗯”后,韶桢心虚至极,生怕被他觉察出端倪。她本就不擅长扯谎,遑论眼下她对面站着的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的云琤。
郎君不发作的时候,目光总是偏冷的,好似冬日过夜后檐下晶莹的冰锥,平静地朝人刺来时,让人完全不敢相视。
她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慢吞吞道,“我这几日独自待在清砚斋,想了很多。之前是我不识擡举,险些辜负了你的好意。我就是个弱女子,若想要摆脱韶家的纠缠,还得靠你从中张罗……云公子,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云琤缓缓牵起唇,趁着女娘垂首看不见,笑意浮于浅表,仅仅是瞳仁外折出的一道淡淡的光,斩钉截铁道,“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