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欲盖弥彰
裴悯收剑, 血珠顺着剑锋点点坠下。
他看向地上的尸首，声音冷沉，当众宣示：“周庆, 霸占河滩肥田, 拒不出田以供河工，暗中挑唆佃户聚众滋事, 阻挠治水要务, 本官依军法，将其就地处置！”
一旁的陈阙山浑身一颤, 满脸惊骇, 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料到裴悯会在营帐之内直接动手。
裴悯把长剑归入剑鞘, 转头望向惶然不安的陈阙山，神色沉静：“陈大人不必惶恐。今日所有事端，由本官一力担下。稍后我自会上奏，向圣上禀明前因后果，绝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陈阙山抹了一把虚汗，作揖道：“大人英明，我们这一方百姓苦于周庆的淫威许久，如今杀鸡儆猴, 想来其他田主也不敢再闹事。”
裴悯掀开帐帘，擡眼向外望去。
帐外冷雨纷纷，细密雨丝漫天飘洒，灰蒙蒙雨雾笼住远近的河滩旷野。
“陈大人，你现在去召集所有河官们，准备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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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听我方才一言, 可觉此法可行？”
原来，昨夜裴悯翻览历代治水记载，看了许多旧年堵洪、分洪的案卷。
多年来，治黄河水多是采用分河泄洪之法。
旧法每每大水来临，多开岔道，将河水四散泄开，一时看似平息水患。可水流一分，水势变缓，河底泥沙尽数沉淀淤积，此处方才堵完决口，隔不了数年，别处又复溃决，岁岁耗损钱粮重新修堤，水祸依旧不绝。
他反复对比黄河河道之间蜿蜒曲折的关系，最终决定，与其处处分流，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束水攻沙。
筑堤束水，以水攻沙。
裴悯话音落下，帐内立刻炸开了锅。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河官上前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裴大人，此法断不能行！古来治河，以分水消患为要。如今大兴堤工，将河水拘于一槽。大堤紧逼河滩，一旦洪水骤至，堤岸必溃，兖州百里之地，尽成泽国！”
身旁数名官员也纷纷附和。
更有甚者直言：“裴大人，可不要把治理钱塘江的法子拿来治黄河水！”
帐中数名官员皆持反对意见，一时没有定论。
“诸位大人听我一言，分水消患只是暂时的举措，水散沙停，河床越擡越高，大堤才越危险。所谓束水，并非要把水堵死，而是要让水归槽，借水之力，攻水之沙。”
一时又有几位官员觉得颇有些道理，纷纷点头。
那位老河官却依旧固执道：“裴大人休要纸上谈兵，你这法子可有人试过？”
“是无人试过，所以我不求全河照办，可以先实行一段看看有没有效果。只在黄沽口和双羊口这十二里先试。诸位以为如何？”
“此计可行，不妨一试!”
“年年分洪，长此以往确不是办法，该找找新法子。”
“只试十二里，风险不大，确实可以看看情况。”
那须发斑白的老河官面色愈发难看，长叹一声，也不再争辩，径自拂袖而去。
陈阙山低声向裴悯宽慰道：“大人莫放在心上，那老河官年事已高，难免迂腐执拗，并非有意冲撞大人。”
裴悯满不在乎，新法推行，古往今来本就阻力重重。
敲定以后，他当即派了两名河官前往黄沽口和双羊口准备部署。
周庆伏诛的消息震慑了地方一众豪绅，他们纷纷同意卖出田地供官府修堤，黄河抗洪的各项工作正式全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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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楹自上次与卫衡会面之后，二人再无任何交流，只是每日买花的惯例从未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