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不知朱清清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
上回陆汀州并未在她面前露过脸。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寒暄几句后，姜菟道，「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朱清清戏也看腻了，把目光移了回来，示意翠芽斟了两杯茶，便让她和小绿茶退下了。
「何事？」
姜菟没迂回，直接道，「我想请姐姐帮忙弄一份路引，别的我不想多说，姐姐只需告诉我答案，若是不能我便找别人。「
朱清清闻言，不慌不忙抿了口茶，才道，「妹妹想逃？」
姜菟暗暗吃惊。
看来朱清清知晓她是陆汀州的妾室。
既然都猜到了，否认只会显得不真诚。
于是她点了点头，半真半假道，「我不想做妾。最初，是陆汀州强迫了我。」
朱清清一双美目凝了她半晌，忽而叹了口气，「又能逃到何处去呢？妹妹，你可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外头未必有里头好。」
「我晓得的，」姜菟道，「可我必须走，他让我觉得恶心。」
那些遭遇她不愿宣之于口，只道，「求姐姐帮忙。」
朱清清轻笑一声，手中团扇在鼻尖轻点几下，「此事我帮不上你，你得另寻他法。」
姜菟心头一沉，正要说什么，却听朱清清又道，「不过，我与你甚是投缘。这把团扇陪了我许久，便赠与你做个纪念。」
她说着，将团扇递了过去。在姜菟接过时，她指尖在扇柄处轻点两下，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这是个吉祥物，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姜菟微愣，转而意识到什么，跟着笑笑，「谢谢姐姐。」
「出来许久，有些乏了。」朱清清唤来翠芽，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慵懒，「回吧。」
上了回府的马车，姜菟悄悄翻转扇柄，指尖摸到一处凹槽。
轻轻一抠，扇柄松动了几分。
她屏住呼吸，将扇柄旋开后，里面竟然藏着一份路引。
姓名祝卿卿，二十八岁，籍贯苏州府吴县，目的地是锦关城。
祝卿卿。
朱清清。
所以，这是朱清清为她自己准备的路引。
她放在团扇里随身带着，说明早就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了。
可是，她为何将路引给了她？
是因为寻不到逃跑的机会？还是她已经不想逃了？
姜菟的手微微发抖。
无论身处任何时代，女性间的互帮互助，都会让她红了眼眶。
「姨奶奶……」小绿茶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您要的芙蓉糕卖完了，我买了定胜糕。」
姜菟深深吸了口气，将路引贴身揣在胸口，再将扇柄旋紧，若无其事地将团扇握在手中。
「也行，你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