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熬好端上来时，姜菟撑着半边身子，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头都痛了。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崩溃了。
哇哇大哭，不能自已。
愤愤砸了药碗，又抓起枕头和话本子丢了出去。
还是气不过，起身将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嘴里骂骂咧咧，一句比一句难听，全是诛九族的大罪。
小绿茶不敢靠近，跪在满地狼藉中，陪着掉眼泪。
姜菟砸累了，蹲在榻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耸动的厉害。
渐渐的，大哭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云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
回头对后头畏畏缩缩的小丫鬟低声道，「去东道斋，请王爷过来。」
小丫鬟捂着耳朵，跑得飞快。
云鬓跨过门槛，在姜菟身边跪下来，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没多久，崔公公急匆匆地到了菡萏院。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今日是曹相的生辰，王爷去赴宴了，此刻还未回府……美人，您快起来，地上凉……」
姜菟擡眼看着他，忽地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歇斯底里的尖叫，「楚寒戈！叫楚寒戈回来！不然我就死在这儿！」
疼痛逼得她没了理智，没了清醒。
或者说，她不想再清醒了。
太累，太累了。
她有些受不了了。
该死八百遍的楚寒戈！
「美人别冲动！奴才这就叫人唤王爷回府，千万别冲动……」崔公公出了满身冷汗，直朝小绿茶使眼色，「还不把你家主子扶起来……」
小绿茶哭得比姜菟还伤心，压根没听见。
「少废话！快去！」姜菟手里的瓷片又往皮肉里压下，顷刻便划出一道血痕。
很奇异，她察觉不到半点疼痛，反而心生快意。
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
「好好好，奴才这就去……」崔公公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赶忙吩咐腿脚快的小厮，「快去告诉王爷，就说美人出事了！快！」
小厮应声便跑了出去。
另一头，楚寒戈在席间觥筹交错。
沉渊疾步行至他身边，附耳过去，将菡萏院中发生的事悉数禀告。
楚寒戈眉头狠狠一皱，挥挥手让沉渊退下。
可他自己，却未离席。
区区一个女子，竟然拿自己的命威胁他？
简直可笑。
等他回府，她若是死了，那便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