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朝那太监歉意笑笑，跟着入殿。
楚菱正在训斥几个跪在地上的太医无用，擡眼看见楚寒戈，眼底的恨意清晰的浮了上来。
「皇上不过是病了，摄政王便等不及来取传位诏书？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假惺惺的让元亦来当这个皇帝？」
楚寒戈面无表情，「太后关心则乱，胡言乱语，臣不同你计较。」
「臣此来，不过是舅父看望生病的外甥，太后娘娘不必多想。」
楚菱心头恨意翻滚，声音尖锐，「说得好听！你何曾当他是外甥！元亦不过七岁稚童，亲眼看见自己的先生被你生生削去头颅，血溅大殿，你叫他如何不害怕！」
「太傅他该死。」楚寒戈声线平平，「堂堂天子被他教的畏畏缩缩，没有半点为君者的气概，他怎还有脸立于朝堂之上？」
「借口！通通都是借口！」楚菱被恨意裹挟，丧失了理智，「摄政王意图行刺皇上！来人！给本宫就地斩杀！」
姜菟小心脏差点从嘴巴里吐出来。
要命！这已经不是火药味了，这分明就是战火硝烟。
她几步躲到殿门后头，盘算着今日生还的可能性。
等了片刻，殿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禁军冲入殿中。
楚寒戈的势力早已渗入皇宫，连原本护卫皇上的禁军也收归囊中。
而这些，楚菱心里早就知晓。
她低低笑了几声，眼泪落下来，绝望又可怜。
「楚寒戈，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她重复了两遍，转身进入内殿。
楚寒戈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姜菟从门外悄悄探出头来，看着楚寒戈高大挺括的背影。
莫名觉得，他好像要碎了。
是她的感觉出了错？还是，楚寒戈其实很在乎楚菱这个姐姐？
楚寒戈忽然叫她的名字，「姜菟。」
她心头一跳。
「我在这儿。」小心翼翼举起手，「王爷，怎么了？」
楚寒戈转回头，眼底没有半分情绪，「你去里面看看皇上。」
「我吗？」姜菟指着自己的鼻尖，感觉他要冷脸，赶忙道，「我去我去，我最会哄小孩子了。」
她朝他眨巴着狐狸眼，语气努力轻快，「保证完成任务。」
楚寒戈擡了擡下巴，「去吧。」
姜菟提起裙摆往内殿走去。
绕过一座半人高的琉璃屏风，看见小皇帝抱膝蜷在对他而言大得离谱的龙榻上。
榻前跪了一地的宫婢太监。
楚菱正坐在榻沿，安静的掉着眼泪。
她此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姜菟站在几步开外，犹豫了一瞬，上前行礼道，「民女姜菟参见皇上，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