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起身退下。
小皇帝这才拽住姜菟的袖子，语句带着埋怨，「姜姐姐，你不是早就回京都了？为何不入宫来看朕？朕日日闹着要去摄政王府，可母后不让。朕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求舅父，结果被罚了抄书。」
姜菟耸了耸肩，「别提了，我被你那不通人情的舅父关小黑屋了，差点一辈子都交代在那儿了。」
小皇帝大惊，「舅父对你用刑了？」
「那倒没有。」
「那他怎么你了？」
姜菟：再继续下去少儿不宜了。
她敷衍几句，转了话题。
「此处冷，我们往回走吧，边走边说。」
小皇帝天马行空地笑说着，同方才在殿内念着「岁暮天寒，辞旧迎新，朕与诸卿共度此夕，祈愿来年国泰民安」的小大人模样截然不同。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七岁孩童。
许是酒喝多了，姜菟心底生出一些感慨。
有对自己的，亦有对楚菱母子的。
都是可怜人。
说巧不巧的，回程路上又遇到了来寻小皇帝的楚菱。
「皇上，姜姑娘。」
姜菟脑子抽抽，几步上前抱住了楚菱，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以后会好的。」
楚菱浑身僵硬，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姜菟却已松开她，牵起小皇帝在回廊里跑了起来。
笑闹声钻到她耳朵里，她凝眸望去，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有多少年，她没被人这么抱过了。
*
宴席还未结束，楚菱命宫婢将楚夫人和姜菟一同请到了凤仪宫。
一来是与母亲说说话，二来是送新年礼。
姜菟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凑数的，不想也得了一套沉甸甸的黄金头面。
凤钗簪环一应俱全，金光闪闪，看着就很值钱。
她狐狸眼弯弯，伏身行礼，「谢太后娘娘赏赐。」
楚菱稍稍颔首，转头与楚夫人闲话家常去了。
宫婢端来解酒茶，姜菟便坐在一旁慢慢饮了一杯。
可宴席上那酒后劲大，她的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重。
楚菱与楚夫人商议完与曹相定亲之事，回头见她歪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母亲，姜姑娘如此也行不得路，不若便让她宿在凤仪宫。」楚菱道，「寒戈明早要进宗祠拜祭，见宗亲，下午还要去军中犒赏将士，我便不留他了。」
「他亦饮了不少酒，母亲带他回府，早些歇息。」
楚夫人依言，起身由宫婢领路离开了凤仪宫。
楚菱在原地看了姜菟半晌，轻唤一声，「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