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太后的样子,大公主十分满意,拿着宫女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沾满血的护甲。颇为得意的转了身,在离开之际吩咐宫人。“好好伺候太后,可别让人就这么死了,那可没了意思。”
大公主要求唐栗每天装扮成这个样子到刘太后这里‘请安’。唐栗迎着头皮点头称,“是,母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将大公主送出了宫。因着心情不好,胡绮芙陪着唐栗到御花园散步。
“阿芙,你没看到,那血就这么顺着脸颊往下流,还有……”唐栗坐在一架秋千上用手捂住了头。“便是看惯了生死,那一刻,还是令我毛骨悚然。”
胡绮芙也坐在秋千上,都弄着趴在唐栗脚边的獒九。“那个女人可不是善茬……”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边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接着咚地一声,一个人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唐栗和胡绮芙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向那倒地的宫女跑去。
将人扶起来时才发现,这个宫女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看这样子怎么也有四十多岁。这个年纪在宫中已经是老人了,按道理没有放出宫去也会升成掌事姑姑,跟在各宫娘娘跟前伺候了,做的好的,怕是都会升成嬷嬷,今后都是有保障的。可是这个女人却依旧穿着宫女的服装,很是蹊跷。
“喂,醒醒。喂——”几番呼唤,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这个老宫女总归是吐出一口浊气,悠悠转醒。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把眼睛全然睁开,一把推开唐栗,大叫,“鬼啊——”接着又一次的昏厥。
唐栗被推了个大屁蹲,好在衣服有些长,跌倒时袖子垫在了掌心,看着磨损了的衣袖,唐栗苦笑道,“我好心救她,跌了个屁蹲儿不说,倒是把袖子磨破了,这下要是被大公主知道,可是了不得。”
“你应该庆幸,跌破的是衣袖,不是手掌。”胡绮芙没好气的将老宫女扔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这莫不是个疯子?倒是有股子力气。”刚刚那宫女推开唐栗的那一刹那,胡绮芙险些也被拽个跟头。这让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有些不满。
唐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有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我总觉得蹊跷,看她刚才的反应,竟是与那刘太后如出一辙。我今儿个算是倒了霉,总是碰上这稀奇事。”
“会不会是大公主刻意让你扮演谁呀?”胡绮芙恍然大悟般提议。
“那是肯定的呀,你才想到呀。”唐栗一撇嘴,捂着屁股往前走了几步。“原本觉得只是为了去刺激刘太后,现在看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啊,说不准这里面有谁的把柄。”
“有谁的把柄又能如何?看这个样子,那人八成是死了。”胡绮芙立在一旁抱着肩膀。
“死了才好,死人才不会说谎。”唐栗用脚尖轻轻踢了两下躺在地上的老宫女。“阿芙,你不觉得大梁太安静了么?这种制度下的国度一定是越来越好的。好了之后呢?”唐栗叹了口气,“好了之后就会国家富强,就不会安于现状,那么他们最大的野心,怕是整个天下。最小的目标,怕也会是兼并了油尽灯枯了的大魏。”
大魏龙脉已毁的事情,唐栗觉得不会没人知道。大魏内部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打压,再说,大魏之中怕是没有几个能看出其中门道的能人了,即便看出,谁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这是动乱民心的事情,说了就是犯下杀头的罪过。
眼下唐栗唯一的愿望就是保护好拓北一家子,可是怎么才能保护好一家武将呢?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避免开战,没了战争,人身安全就有了最基本的保障。能够阻止大梁发动战争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它自乱阵脚。大梁看似稳固,实则说话最有权力的,一个是大公主,一个是秦枫。皇帝的才能过人不假,他能处理好一群臣的关系,却不能杀伐果决的做出决定。相反大公主是个文武全才。秦枫,秦枫……
想到这里,唐栗定了心神。“阿芙,有没有办法避开所有人,将她带回去。”随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宫女。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胡绮芙结了手印,默念口诀,倏地睁眼,“呔——”老宫女的四周就泛起了薄雾,将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胡绮芙做了个起来的手势,老宫女随着薄雾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与天色融为一体。在感叹法术强大的同时,唐栗牵着獒九以最快速度回了紫清殿。
然而刚到紫清殿的院子口,就看见老将军背着手立在院中央。唐栗停了脚步,快速的闪在院墙后面。透过院墙的一角看着院中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人。不禁鼻头发酸,可是还是忍耐着情绪,深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