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稳稳地坐在一旁摆弄着刚刚赐下的头面,自己昨日见到夏绿的魂魄绝对不是自己眼花。这种情况不多见,要么真是夏绿有事求自己,要么就是夏绿怕是已经出事了。不过不管哪一条,只要看到将军府的食盒,就一定会想法与自己见上一面。
至于御赐贡米中出现红花一事,不管是真的拿错了,还是假的拿错了,都只能当做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天家的事情,好在王氏没有伤及根本。太后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两杯酒下肚不多时有些晕乎乎的了。唐栗随意聊了一些之后,就起身告辞。毕竟自己进宫一趟,按道理皇后与贵妃那里都是需要拜见的。太后也不多留,只是嘱咐平溪嬷嬷陪同。
从贵妃宫里出来,唐栗便是知晓了平溪嬷嬷跟随自己身边的目的。说是太后的恩典,不如说是监视。
“郡主此番倒是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平溪嬷嬷与唐栗走在随行的宫人之前,与身后的宫人差出了不少的距离。
唐栗微微一笑,“嬷嬷说的哪里的话?什么翻身仗,本宫倒是不懂呢。”
平溪嬷嬷也不多怪,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三年之前就知道这德安郡主最是会回避重要问题。微微一笑,“其实你也不用过于针对那周傲宣。当年其实太后没想罚你太久。”见到唐栗并没有任何反应,平溪嬷嬷只能继续说下去,“那日若不是瞧见你与夏贵妃在那说话,之后的责罚定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夏贵妃?”唐栗回忆了一下,“可是本宫原先的丫鬟夏绿?”
“不错,那日夏贵妃……你也知道,太后与皇上的关系并不融洽。”
唐栗冷哼一声,“所以本宫就成了出气筒了,不对么?”眼神烁烁,“嬷嬷与本宫说这番话是为了什么?给周傲宣平反?替太后做说客?还是什么?”
“您可是要嫁到战王府的。”平溪嬷嬷并没有任何恼怒,相反笑着劝解。“王府的女主人应该识大体明大义。”
唐栗哈哈一笑,“这些本宫知道,可是听到您这话,本宫倒觉得,您是在说本宫不通情理。”手中的帕子一甩,“还是您觉得本宫当不得这战王妃?”
“……”平溪嬷嬷意识到如今的德安郡主看似收敛了心性,实则较之以往更加的不通情理。“您这话从何说起?”
“是呀,本宫也不知道,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吸了吸鼻子,“若说这周家给了你一些个好处,本宫也是不信。或者说,你想要本宫记恨上夏贵妃?”
“您是要成为战王府女主人的,切莫因小失大啊。”
“你们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唐栗忽然的发问,叫平溪嬷嬷站住了脚步。“残害一个未出生,没有任何能力的孩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因小失大?嬷嬷,你刚才所说的话,是太后让你转达的吧。”
“德安郡主,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宫当然知道。嬷嬷也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看着已经到了凤栖宫的地界,唐栗微微勾了唇角。“一个孩子罢了。”
“所以,你今日都是假的?”平溪嬷嬷皱紧了眉头。
唐栗冷哼一声,“真真假假谁能分清?本宫不过是不想做那伤天害理之事罢了。恰好那周家的女儿精到了骨子里,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平溪嬷嬷,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不重要,只要百姓安居乐业,那上位者就算是做了应尽的义务。上位者应是靠实力取得,不是靠女人之间的争斗。更不是靠谋害无辜的幼儿。”
平溪嬷嬷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唐栗也不见怪。“您随太后多年,不说是鞍前马后也算得上经历了大风大浪。您有您的观点看法,可是您阻止不了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发展。就好比您不喜欢这朵花,将其从根茎上掐断。”唐栗边说,边伸手折断了手边的一朵白菊。“您瞧,它恐怕还能维持几天,可不管维持几天,都逃离不了枯死的命运。可您怎么知道,来年秋天这花不会依旧开放在这枝头呢?”唐栗晃了晃手中的白菊,“好吧,您会说,断其根骨。从根上断了它的生路,可是您怎么知道,他的花粉已经落在了别的枝头,来年还是会生长?难道就为了您的私欲,便烧毁这一片的菊花丛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皇后宫里的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而来,远远地见到唐栗喜出望外。“德安郡主、德安郡主……”
